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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年来,中国现当代诗歌逐渐呈现出诗性强歌性弱的趋向,在其发展过程中,存在着一个对中国现代歌诗遮蔽和忽略的问题。本课题运用跨学科、文体学和史料学的理论和方法,在中国古代徒诗和歌诗相互支撑、共同繁荣的传统背景下,考察了现代歌诗的发展脉络、文化内涵、文体样式及其与现代诗歌之间的关系,并进而探寻现代诗歌的前景及道路问题。
大约自上古至春秋战国,为中国诗歌的诗乐合一阶段,“歌诗”与“诗歌”密不可分,歌诗为中国诗歌的源头和主要代表形态。中国古代诗歌自魏晋诗乐行渐分离后,歌诗与徒诗已分别衍化为两个相对独立的系统,但它们二者之间决不是壁垒森严般的相互封闭,而是一个不断相互转化、交织发展的动态过程,甚至某些情况下,歌诗还是生成中国经典诗体的一条重要途径。对传统诗歌而言,歌诗和徒诗是其重要的两翼,二者相辅相成,共同造就了中国古代“诗的国度”。歌诗的繁荣可以形成一种浓郁的诗歌氛围,从而为徒诗的发展奠定基础,因此,从古代诗歌的经验来看,每一个时代诗歌的繁荣,都离不开徒诗和歌诗的共同发展,偏于徒诗或歌诗的任何一个方面,都不太可能形成诗歌的真正繁盛。
在此基础上,笔者对中国古代歌诗概念进行知识考古,并廓清了中国现代歌诗的内涵与外延。所谓中国现代歌诗,是以现代汉语为语言材料,以表现中国现代社会的时代主题和现代人的思想情感为基本内涵,吸纳中国民间音乐和现代音乐的文化观念和功能技巧,以较强的歌性功能为主要特征的独特的诗歌文体样式。现代歌诗是现代诗歌的诗体形式之一,它是一种带有浓郁歌性功能的现代诗歌,而不应是独立其外的另一种文体类型。它包括三部分,一是具有诗歌元素的歌词,二是具有诗歌元素的新歌剧剧词,三是具有音乐元素的现代诗歌。需要指出的是,现代歌诗分为可以配乐演唱(与古代歌诗一样)和不可配乐演唱而供吟唱、吟诵(歌谣体新诗)两种表现形式。由于诗歌元素的强调,在数目庞大的歌词与剧词中,中国现代歌诗所占的比例并不是很大。
从历时性和文体学的角度看,中国现代歌诗大致可分为学堂乐歌、五四时期、20世纪30年代、20世纪40年代四个不同发展时期,并逐渐形成了仪式歌诗、宣传鼓动歌诗、颂歌歌诗、艺术歌诗、流行歌诗五大门类,以及古典体、新诗体、民歌体三大文体类型。
中国现代歌诗作为一种特殊的诗歌形式,不但与古代歌诗不同,就是与一般意义上的现代诗歌(特指侧重于诗性功能的诗歌,下同)相比,它也具有自己独特的特点。(一)与逐渐“向内转”的现代诗歌相较,现代歌诗与时代精神表现出更为亲密接触的状态。(二)与现代诗歌愈加高雅化和贵族化不同,现代歌诗在传播方式上更具平民性。(三)与更多关注诗性的现代诗歌相比,现代歌诗表现出更强的合乐性。(四)与现代诗歌重视“意象”不同,现代歌诗更为看重“形象”。(五)与现代诗歌语言含蓄典雅,讲究“诗味”,追求“陌生化”效果不同,现代歌诗的语言体系则以“明晰化”为目标。(六)与诗歌结构的“残缺美”理论相比,现代歌诗更注重结构的完整性。
通过对中国现代歌诗的概念与文体特征等方面的分析,结合中国当下诗歌发展现状的考量,本课题对中国现代诗歌的作用与价值,以及中国当代诗歌未来的发展走向进行了思考。
首先,真正从文学研究的角度,关注中国现代歌诗,从而为中国现代诗歌和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开拓出更为广阔的空间。
其次,通过现代歌诗的研究,还会发现诗歌理论中存在的某些误区。如对耳熟能详,约定俗成的“现代诗歌”概念,理解的过于狭窄,这种由于思维的定势于无形中形成的集体无意识的“灯下黑”现象,应该引起重视和思考。
再次,中国现代文学和现代诗歌研究界,应该转变观念,将中国现代歌诗纳入中国现代文学史的视域和书写之中
复次,从目前诗歌生存困境和发展前景来看,应该建立“大诗歌”的概念,用和谐的观念去看待中国现代诗歌的“诗性”与“歌性”,通过现代歌诗这种特殊的诗歌形式,为中国的当下诗歌挹注新鲜的活力。
本课题希望通过对中国现代歌诗的研究,以期在中国当代诗歌内部,形成侧重于诗性功能的诗歌与侧重于歌性功能的歌诗并存、对话、互动的格局,并寻找到“诗性”与“歌性”的最佳结合点,从而引导中国诗歌走上一条既有较大的受众面积和广泛的群众基础,又有较高的诗学品位,既能“养心”,又能“悦耳”的健康发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