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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现代汉语“V上”、“V起”、“V下”、“V出”、“V开”、“V进”、“V回”七组简单趋向结构为研究对象,采用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借鉴认知语言学的研究成果,对七组趋向结构进行了较系统的描写,并做出相关的解释。
通过对七组简单趋向结构的语义类别、宾语语义角色、谓语动词过程性特征的考察分析,发现趋向结构的表义经历了从空间域到时间域的转移过程。从主观化角度看,语义转移的过程也是趋向结构减弱客观义,加强主观义,语义重新调整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功能的转移不是突变的,而是渐进的,体现了非范畴化的连续体特征。
在非范畴化连续体研究方面,揭示了七组趋向结构非范畴度的差异性:有的趋向结构非范畴化程度高些,如“V起”,已经具有了体的意义;有的程度低一些,如“V回”“V进”,只表达趋向义。
非范畴化程度与趋向结构的语义类型和动词过程特征数有密切的关系,本文将其作为测定趋向结构非范畴度的两个变量。通过独立性检验,得到了语义类别抽象度、动词过程特征数均与趋向结构具有强相关性的结论;使用多尺度对应分析进一步检验,得到了语义类别抽象度与趋向结构相关性最强的结论。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测定非范畴度的依据,以语义类别的抽象度、特征数(动词过程特征数)、分布度(动词分布的广度)为变量,考察趋向结构的非范畴度。运用统计学的聚类分析理论,对七组趋向结构进行聚类分析,认为它们可聚为三类。其具体表现是:“V进”、“V回”之间的距离最近,首先聚类,然后再与“V下”结构聚类;“V起”、“V上”之间的距离比较近,也首先聚为一类,再与“V开”结构聚类;“V出”单独聚为一类。
聚类结果如下图所示:
在本体研究的基础上,考察留学生的习得,分析其习得汉语趋向结构的影响因素。采用统计学广义回归线性模型,统计习得成绩,并获得习得成绩与语种、非范畴度具有相关性的结论。
英、日、韩三个语种对其母语学生汉语趋向结构的习得成绩均有显著影响,其中英语对习得趋向结构的影响最大。
三组留学生习得成绩两两比较,结果为:英语组与日语组习得成绩差异显著;英语组与韩语组习得成绩也有显著差异;日语组和韩语组之间的习得成绩无显著差异。
测量非范畴度的三个变量与习得成绩之间的关系可以描述为:语义类别抽象度与习得成绩负相关,特征数、动词分布度均与习得成绩正相关。汉语趋向结构语义的抽象化,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习得的难度。如“上、下”表示状态意义时,语义变得抽象虚灵,已看不出动词的基本义,致使学习者不易理解和把握。特征数和动词分布度两个指标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趋向结构使用频率。当某个趋向结构在使用中获得较高使用频率时,就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非范畴化带来的习得难度。如“建立”类动词和趋向补语“起”的搭配,“表达类”、“制造类”动词和趋向补语“出”的搭配,都是高频度组合。这种高频度组合(“语块”)的使用,降低了第二语言学习者的习得难度。在此基础上,本文提出应加强汉语课堂“语块”教学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