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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虞美人》这首词通过今昔交错对比，表现了一个亡国之君的无穷哀怨。词人竭力将美景与悲情、往昔与当今、景物与人事的对比融为一体，尤其是通过对自然的永恒和人事的沧桑的强烈对比，把蕴蓄于胸中的悲愁悔恨曲折有致地倾泻出来，凝成最后的千古绝唱。
【关键词】感伤 真诚 对比鲜明 语言清新 以情入理
南唐后主李煜的绝命词《虞美人》，表达了强烈的故国之思，取得了惊天地泣鬼神的艺术效果。
此词最显著的特色之一，是词人在小小的词篇中运用了四度对比。这四度对比，映照呼应，血脉贯通，达到了高度的和谐。全词八句，两句一组形成对比，每组对比都指向了一个核心：个人失去的永不复回的惬意生活与永恒的、无言的自然之间的深刻矛盾。
开头的“春花秋月”，极容易引起人们美好联想的事物却使李煜倍添烦恼，他仰头怨问苍天：年年春花开，岁岁秋月圆，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呢？这些美好的事物只会让他触景伤情，勾起对往昔美好生活的无限追思，今昔对比，徒生伤感。接下来的“小楼昨夜又东风”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两句，以又一年催放春花的东风、照耀不眠之人的明月，表达了亡国之君对永世别离的故国的不可断绝的怀念之情。浩荡的东风，高悬的明月与失去的故国，对比鲜明，悬殊明显，和上一组对比，紧密相关，连为一片。“雕栏玉砌应犹在”和“只是朱颜改”，承前二度对比，贯连而下，意象稍渐精巧，而笔势不曾闪遁。“雕栏玉砌”紧紧勾住“春花秋月”与“东风”，比起花月、东风之往复无尽，栏砌之物虽易消亡，但和人的“朱颜”相比，则远为耐久、坚实。在这样的对比之下，人的容貌变化之速，真有如昙花一现，令人不胜叹惋了。
三层对比，在无限与有限、巨大与渺小之间进行。一、三、五句，借象征化了的景物，言无限与巨大；以“往事”、“故国”、“朱颜”，道有限与渺小。然而这三重对比，并非完全并列，而是有一个逐渐集中和深化的过程。第一组对比，借春花秋月和往事的映衬，泛言宇宙之浩茫，人生之短暂；第二组对比，则把无数春花秋月之年中感触最深的一年之东风明月凸现出来，再把泛指的往事中最痛切的故国之思加以强化，这就使第一度对比的感慨更为充实，引起读者更强烈的共鸣。第三组对比句式中的“雕栏玉砌”与“朱颜”，场景愈发缩小，意象更为集中，凭立栏中，亲临玉砌的人物活动依稀可见。但人世沧桑的巨痛却不曾有丝毫减弱，而是从心底之细腻痛切的感受中激发出更加不可遏制的愁与恨。词人已将一己之悲痛，汇入了波涛翻滚、向东奔去的江水之中了。这最后两句，虽一气呵成，几无滞塞，其中依然有个人之愁怨与宇宙之无情的对比。“问君能有几多愁”一句所言之愁，包含了“往事”、“故国”、“朱颜”的个人怅恨的内容，而“一江春水”的无限之景，正与“春花秋月”、“又东风”、“雕栏玉砌”这些宇宙永恒的象征之物遥相呼应。
在前三组的对比中，词人以无限或长久之物来衬托其往事缭乱、故国永离、朱颜不在的悲伤，无限之景与有限之物呈现着鲜明的对立。而当他在结尾两句“问君能有几多愁”和“一江春水向东流”之间用“恰似”二字勾通时，个人的悲愁和无限的宇宙在对比中蓦然浑然一体了。也正由于有“恰似”的钩连，全词的脉络更为畅通，结构在严密中更见灵动。无尽与有限，对立如此鲜明，联结又如此紧密，为词如此，尽谢斧凿，达到了奇妙难名的境界。
以情入理，是这首词的另一显著特色。“春花秋月何时了”，本身是带着内在感情而发出的哀怨，一句平淡的话，却包含着相当复杂的感情。“春花秋月”既是写眼前景状，又是写内心境况，把美好的景物和忧愁相交融，欢中之悲，悲更悲，这无时不在的悲痛，才让词人有了“何时了”的埋怨，在埋怨中体现着对无情真理的认知。“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是对上一句的引申，本身对于美好的事物，词人就很难忍受，但它却与诗人意愿相违，“又”一次传递着春的信息，这种无可奈何的心境，抒发的是目接无边春景之人更缭乱的伤情。“故国”“回首月明中”，仍以景唱之，“不堪”则使人淆然落泪。
下阕的“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在”是对帝王生活长存景物的想象，“应犹”是在想象中痛苦的呼唤，这中间不无荒淫成分，但作为一种感情，它却包含着江山依旧而人事全非的意味，这或许也是这首词容易超出作者所咏，激起人们的情感共鸣的一个因素。最后，词人满腔幽愤再难控制，汇成了旷世名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该句用抽象的本体“愁”设问，接着用生动的喻体奔流的“江水”作答。用满江的春水来比喻满腹的愁恨，极为贴切形象，不仅显示愁恨的悠长深远，而且显示了愁恨的汹涌翻腾，充分体现出奔腾中的感情所具有的力度和深度。
《虞美人》的确是词人一生心血之结晶。李煜作为政治家，他是完全失败的，但他的词作却得到后世的景仰。他以一己之感伤，抒发内心的真诚，并且这种真诚反映了人类情感的普遍性。李煜正是将人类这些普遍的感情置于优美天然的形式中，使本词成了无意于技巧而终于达到了高超艺术境界的杰出范例。
（甘肃金昌市第一中学；737100）
【关键词】感伤 真诚 对比鲜明 语言清新 以情入理
南唐后主李煜的绝命词《虞美人》，表达了强烈的故国之思，取得了惊天地泣鬼神的艺术效果。
此词最显著的特色之一，是词人在小小的词篇中运用了四度对比。这四度对比，映照呼应，血脉贯通，达到了高度的和谐。全词八句，两句一组形成对比，每组对比都指向了一个核心：个人失去的永不复回的惬意生活与永恒的、无言的自然之间的深刻矛盾。
开头的“春花秋月”，极容易引起人们美好联想的事物却使李煜倍添烦恼，他仰头怨问苍天：年年春花开，岁岁秋月圆，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呢？这些美好的事物只会让他触景伤情，勾起对往昔美好生活的无限追思，今昔对比，徒生伤感。接下来的“小楼昨夜又东风”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两句，以又一年催放春花的东风、照耀不眠之人的明月，表达了亡国之君对永世别离的故国的不可断绝的怀念之情。浩荡的东风，高悬的明月与失去的故国，对比鲜明，悬殊明显，和上一组对比，紧密相关，连为一片。“雕栏玉砌应犹在”和“只是朱颜改”，承前二度对比，贯连而下，意象稍渐精巧，而笔势不曾闪遁。“雕栏玉砌”紧紧勾住“春花秋月”与“东风”，比起花月、东风之往复无尽，栏砌之物虽易消亡，但和人的“朱颜”相比，则远为耐久、坚实。在这样的对比之下，人的容貌变化之速，真有如昙花一现，令人不胜叹惋了。
三层对比，在无限与有限、巨大与渺小之间进行。一、三、五句，借象征化了的景物，言无限与巨大；以“往事”、“故国”、“朱颜”，道有限与渺小。然而这三重对比，并非完全并列，而是有一个逐渐集中和深化的过程。第一组对比，借春花秋月和往事的映衬，泛言宇宙之浩茫，人生之短暂；第二组对比，则把无数春花秋月之年中感触最深的一年之东风明月凸现出来，再把泛指的往事中最痛切的故国之思加以强化，这就使第一度对比的感慨更为充实，引起读者更强烈的共鸣。第三组对比句式中的“雕栏玉砌”与“朱颜”，场景愈发缩小，意象更为集中，凭立栏中，亲临玉砌的人物活动依稀可见。但人世沧桑的巨痛却不曾有丝毫减弱，而是从心底之细腻痛切的感受中激发出更加不可遏制的愁与恨。词人已将一己之悲痛，汇入了波涛翻滚、向东奔去的江水之中了。这最后两句，虽一气呵成，几无滞塞，其中依然有个人之愁怨与宇宙之无情的对比。“问君能有几多愁”一句所言之愁，包含了“往事”、“故国”、“朱颜”的个人怅恨的内容，而“一江春水”的无限之景，正与“春花秋月”、“又东风”、“雕栏玉砌”这些宇宙永恒的象征之物遥相呼应。
在前三组的对比中，词人以无限或长久之物来衬托其往事缭乱、故国永离、朱颜不在的悲伤，无限之景与有限之物呈现着鲜明的对立。而当他在结尾两句“问君能有几多愁”和“一江春水向东流”之间用“恰似”二字勾通时，个人的悲愁和无限的宇宙在对比中蓦然浑然一体了。也正由于有“恰似”的钩连，全词的脉络更为畅通，结构在严密中更见灵动。无尽与有限，对立如此鲜明，联结又如此紧密，为词如此，尽谢斧凿，达到了奇妙难名的境界。
以情入理，是这首词的另一显著特色。“春花秋月何时了”，本身是带着内在感情而发出的哀怨，一句平淡的话，却包含着相当复杂的感情。“春花秋月”既是写眼前景状，又是写内心境况，把美好的景物和忧愁相交融，欢中之悲，悲更悲，这无时不在的悲痛，才让词人有了“何时了”的埋怨，在埋怨中体现着对无情真理的认知。“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是对上一句的引申，本身对于美好的事物，词人就很难忍受，但它却与诗人意愿相违，“又”一次传递着春的信息，这种无可奈何的心境，抒发的是目接无边春景之人更缭乱的伤情。“故国”“回首月明中”，仍以景唱之，“不堪”则使人淆然落泪。
下阕的“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在”是对帝王生活长存景物的想象，“应犹”是在想象中痛苦的呼唤，这中间不无荒淫成分，但作为一种感情，它却包含着江山依旧而人事全非的意味，这或许也是这首词容易超出作者所咏，激起人们的情感共鸣的一个因素。最后，词人满腔幽愤再难控制，汇成了旷世名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该句用抽象的本体“愁”设问，接着用生动的喻体奔流的“江水”作答。用满江的春水来比喻满腹的愁恨，极为贴切形象，不仅显示愁恨的悠长深远，而且显示了愁恨的汹涌翻腾，充分体现出奔腾中的感情所具有的力度和深度。
《虞美人》的确是词人一生心血之结晶。李煜作为政治家，他是完全失败的，但他的词作却得到后世的景仰。他以一己之感伤，抒发内心的真诚，并且这种真诚反映了人类情感的普遍性。李煜正是将人类这些普遍的感情置于优美天然的形式中，使本词成了无意于技巧而终于达到了高超艺术境界的杰出范例。
（甘肃金昌市第一中学；737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