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前忙活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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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波百十里买被面
  1974年农历十月二十一日,是我一生中最难忘记的日子,这天我娶了妻子。结婚是人生的喜事,但当时我却感觉非常心酸。按照当时农村风俗,男方都要给女方送彩礼,以下几个大件是必不可少的:一扭(收音机)、三转(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四不动(四间标准房)。可我哪有这条件啊,除了有四间不标准的房子,什么也拿不出来,自行车、缝纫机都还是妻子从娘家带过来的。
  为了筹备结婚用品,结婚前那些天,我骑着邻居的破自行车奔波好几百里。为了添几床新被面,连续几天在外面跑。扯布要用布票,但布匹很难买。第一天向南跑出四五十里,没买到。第二天,向西跑到潍坊昌邑,也扑了个空。第三天,心想向北更不用去了,因为莱州比平度富裕,去那里肯定也无功而返。不如向东,东边是大泽山山区,经济比较落后,可能买得到。
  我就先到了长乐公社驻地,没有。接着往东走,又到了大泽山公社驻地,还是没有。已经走了四十多里路了,就继续往东走,翻过大泽山又去了大田公社驻地。为什么老是往公社驻地跑呢?因为那时候主要的商品都在公社驻地的供销社里经营,村里只有供销社的代销点,只销售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等小商品,根本就不经营布匹。到了大田供销社,我心里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那里不仅有我所需要的布料,品种还挺多。我痛痛快快地扯了几床大花被面。虽然跑出这么远,来回还得翻越大泽山,但毕竟如愿以偿。
  换酒差点换成投机倒把
  结婚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该张罗酒席了,头疼的事又来了。酒席酒席,没有酒能成席吗?瓶装酒咱老百姓喝不起,只能喝散白酒。散白酒是用地瓜干做的,要买的话必须用地瓜干换,两斤地瓜干换一斤白酒,还得找上二毛多钱。周边这一带都跑遍了,也没买到白酒。那年我们村有七八个结婚的,我就找了另外两个准备结婚的人一起出去买酒。我们各自骑了一辆自行车,带上用来换酒的地瓜干,还有装酒用的瓶瓶罐罐。到了莱州城东的甲里店,打听到那地方前几天供销社还换过酒,这几天已经换完了。我们又继续往东北走,一鼓气骑到了莱州的朱桥。
  当时朱桥是个公社驻地,也是个大集镇,再往东走就是招远,向东北是黄县地盘了。到朱桥供销社一问,有散白酒,就是不换给我们。为什么呀,那人说了,你们是外地人。是啊,我们是平度人,他们一下子就能听出口音来。我们已经骑了140里路,难道白跑了吗?
  我们三个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分头到朱桥找当地的老乡,求人家帮忙换酒。我那两个同伴很顺利地把酒换了,结果供销社的营业员认出了我的自行车,他们马上打电话通知了工商所,工商所来人将我的自行车连同地瓜干都扣留了。帮我换酒的老乡一见不好,赶紧溜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出面也不行了,总不能不要自行车了吧。没办法,我只好去了工商所。工作人员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不管我怎样解释,他们一口咬定我是酒贩子,搞投机倒把赚钱。
  我这一被扣押,可急坏了两个同伴。他们也不敢到工商所,就找当地村民去打听我的情况。天完全黑下来了,工商所才把我放出来。好在工商所虽然扣了我一天,东西还是还给我了,也没有罚款,遗憾的是我没有换到酒。两个同伴说,我俩用不了那么多,每人匀出几斤来给你,咱们办喜事够用就行了。等我们赶回家时,已经是夜里两点多钟了。
  结婚当天,我是借生产队的马车拉的新娘。本来马车上应该放上一床新被子,可是我没钱做,只能拿一床平日里盖的旧被子将就。我穿的黑条绒外套是向干兄弟借的,新衬衣是向外甥借的,只有脚上的旧布鞋是自己的。不管咋样,总算是没白忙活,媳妇终于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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