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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代导演。代表作《妈妈》
《过年回家》《看上去很美》
我小帅和娄烨、路学长都是北影同届的同学。在学校那会儿,我和小帅的关系最亲近。他那个时候,的确是姓王的小帅哥,聪明、趣味,那时候的我也算清瘦。几天前无意看到我俩曾经的合影,只能感叹岁月无情,翩翩少年已成肚腩的大叔。此时回想当年,恍如隔世。可我真爱那个冲动的年代,记忆里的每一张脸,都挂满希望。
我刚上学就得到机会给几个外国电视台拍纪录片,可以挣到些外汇券,在同学当中算有钱的。经常领了钱,就在家里做一大锅红烧肉或者鸡翅膀办招待。小帅他们随时过来,在只有32平米的破屋子里吃吃喝喝、吹牛聊天。想想,其实我们就是这样,交换思想,相互影响,一起成长。
写到这,小帅过去的样子越发清晰。他走路很慢,但他具有超强的模仿能力。有段时间,他喜欢戈达尔的电影,于是他就戴上墨镜,并且随时故意挂起戈达尔的表情。有一次,我们拍个短片,去了趟香港。等回来,我就奇怪他走路的姿势变了,后来,我才发现他是在学一香港导演走路的姿势。他现在一定也可以生动地讲出我过去的样貌,对,我们就有那么要好。1989年,我们毕业,本是要一起合作,他做导演、我做摄影,可优秀的小帅、娄烨双双被大导演田壮壮相中,就剩下我一个傻乎乎的自己。然后我就硬着头皮完成了制片、导演的工作,拍摄了我的处女作、黑白影片《妈妈》。当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中国的第一部独立电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制作完成。此后,我们疏于联系、没能常聚,但看他的每部片子我都喜欢,因为,在片子中都能看到老朋友的影子。
有时我也在想,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成为导演,我现在也许就是一个很牛的摄影师。在学校时,小帅的第一个短片是我给他拍的,娄烨那时候自己想拍一个好玩儿的东西,也是找我去拍;路学长的毕业作业也找到我做摄影。
一起玩儿久了,拍片自然也会互相影响。在我拍完《妈妈》以后,小帅就紧接着完成自己的处女座《冬春的日子》;何建军拍摄了《悬念》,都是黑白电影。娄烨也在上海拍了第一部电影《周末情人》,小帅也参与了演出。当然,娄烨真正形成自己视觉美感和风格的,还是用16毫米拍的《苏州河》。拍摄《苏州河》的时候,苏州河还没有改造,娄烨所采用的移动摄影的方式,透过画面,似乎能够闻到河边那复杂的气味。路学长,也是才华横溢的一位,但因为身体的原因,片子拍得少一点,但像《卡拉是条狗》也是脍炙人口。再说张杨,他拍的《洗澡》,真好!《洗澡》以前,《爱情麻辣烫》这几个小故事也都那么扎实、鲜活。已经一晃二十余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无可救药地爱看同年龄、同种状态导演的作品。也许,通过他们的角度,总能找到一份他人无法带来的亲切感受。
我们是恢复高考后,北京电影学院正式招收的第二批大学生,第一批是现在大家熟知的“第五代”。在那个时候,培养电影人才国家需花费巨额经费,根本经不起每年一届招生。就拿摄影系来举例,国家培养一个摄影师相当于培训两个飞行员的成本。所以,众多原因,使我们成为相隔五年之后,再一次迈入北影的一批。
进北京电影学院的时候,给我们震动最大的电影应该是陈凯歌的《黄土地》和张艺谋的《红高粱》。因为从整个视觉风格来说,这两部电影是对过去中国电影史的一种“割裂”。它们用视觉的方式淡化了叙事,或是可以说是“用视觉来讲故事”。换句话,就属于电影中的“阳春白雪”,华丽奢侈但跟我的生活毫无关系。在自己开始拍电影的时候,我就想,有没有可能用摄影机更加地贴近生活,让电影带着一种强烈的现实主义质感。这可能也是许多“第六代”导演的一个倾向。
拿宁浩举例,他最广为人知的《疯狂的石头》,最了不起的就是在于它用一种幽默化的方式抓住了今天中国的现实。这种功底是从哪来的?大家都没注意过他以前的影片《蒙古乒乓》、《香火》,这个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有不得了的功底。这些都来自与他们对生活的捕捉,对真实的掌控力。
今天胶片几乎被数码摄影机替代;电脑特效制作成为家常便饭,但我还是坚信一点:电影最有价值的应该是纪录思想、释放灵魂,就算再复杂的技巧也不是用来炫耀,而是为更好地实现真实。这么想来,我们这拨拍电影的还真属于老实人,二十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初衷未曾改变。想想他们所坚持的,连我自己,也忍不住要对这群哥们儿们心存敬意。
“H”for Hermes
马家辉
生于香港,湾仔长大,专栏作家,著有《死在这里也不错》《李敖研究》等作品。
还记得那年七月很热很热,在米兰市中心,坐在Hermes店门对面的小广场的喷水池旁,我和四位台湾女子,相对无言,其中三位女子的眼睛闪着泪光,我和另一位女子则于无奈之余花了很大力气去压抑心底的爆笑冲动,我和她深深明白,不可以笑,绝对不可以笑,万一笑出声来,她们必会在我们脸上狠狠地掴几个重重的巴掌。
我家19岁的大女孩在那年仍然只是十岁的小女孩,我和她,和她母亲,和她母亲的两个妹妹,约定每年一起旅行,或长或短,都要去,出门走走,看看世界,带着小女孩,让她长长见识。那年选择去欧洲,从香港出发,搭机直飞意大利米兰,早上抵达,停留一天,翌晨转机飞往威尼斯,玩两天,再去罗马,然后转飞巴黎,十天行程,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应够大家玩得尽兴。然而第一天已经触了霉头,不是尽兴,而是扫尽了大家的兴。
小女孩的母亲是台湾女子,两位妹妹,一个做生意,一个当老师,甚少出门,此趟欧洲,年轻嘛,坐完十多小时的飞机,来到时尚名牌之都,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Shopping,台湾人叫做“血拼”,拼生拼死,用钞票做子弹,用信用卡做盾牌,满足一下压制了许多年的消费欲望。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从飞机场搭出租车到酒店,入住以后,二话不说,把行李扔在房间,众人用比刘翔跨栏还快的速度冲进酒店,走到街上,展开地图,按图索骥,拐了两三个弯便来到名店集中的商业区,星期五,期待看见熙来攘往的热闹繁华。但,没有,真的没有,一路上,名店是多,然而店门全关,气氛荒凉,简直像美国加州华纳影城里的街道布景,高耸大楼,不见人踪,一切都是假的,纯为视觉效果而设,纯属装饰。
“会不会是走错了路?”小姨子皱眉问道。“不会吧,地图这么简单,怎可能走错。”我轻轻地回答。“会不会是有时差,今天原来是星期天,休假日,不营业?”另一位小姨子问道。“当然不会!拜托有点常识好不好!今天明明是星期五!”我断然回答。“会不会我们其实都是在做梦,现在仍然坐在飞机上的窄窄位子上睡觉,根本未抵达,只不过太渴望血拼,都发疯了?”小女孩母亲问。
你才发疯!不如你咬一下自己的舌头,看看会不会痛!我被追问得有点生气了,语气开始不礼貌了。小女孩看我有点生气了,便不发问,默然跟着大人们往前探索,青春的眼睛不断巡察周遭名店,企图发现奇迹。但没有奇迹,店门确实全部关闭,都上锁了,门前还有粗铁链,橱窗还架上了厚厚的木板或铁枝,牢牢保护店内的时尚珍品。
我们大概在街头游荡了30分钟,疲累了,绝望了,放弃了,终于在Hermes门外对街坐下休息,眼前偶尔走过其他游客,以东方人居多,应该九成是日本人,又以日本女子居多,跟我们一样,眼睛尽是沮丧。我坐下后无聊翻阅早上从机场取的旅游小册子,才发现原来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圣母升天节”,意大利法定假期,工人放假,店铺关门。而明天,我们要去威尼斯。好吧,没法了,走,我们去找一间中国餐馆吃一顿饱的吧,昨天的飞机餐太难吃了,中国人最勤劳,虽是假日,必仍开门。小姨子苦笑道。
她的两位姐妹没有答腔,托着腮,似仍沉溺在忧伤的情绪里。我和小女孩则望着对街的Hermes店门,反复练习这个名牌如何发音。我提醒她,这是法国品牌,并非意大利产物,1837年的Hermes用法文发音,H是不念的,重音应该放在后面的音节,er-mes,接近中文的“爱马仕”,所以中文翻译为“爱马仕”。
小女孩听得入迷,她也喜欢马,三岁时我已在美国带她骑马,偶尔亦跟朋友到赛马会的新界马廐走走,如今听见“爱马仕”之名,便高兴,自认亦是“爱马仕”,嚷着要买这个牌子的衣服和包包。这可把我吓坏了,“孩子你年纪还小,这牌子不适合你,等你老了再说。”小女孩立即改口道,“那么,妈妈适合,她可以买。”我再次吓坏,再度连忙劝阻,“她也不适合,她是文艺中年女,‘无印良品’比较适合她。”
小女孩笑着点头,她母亲在旁,狠瞪我一眼。
所以到今天,我家仍没半个Hermes,这品牌于我这个中产文艺家庭实在太昂贵,可我家共有三个“爱马仕”:我,大女孩,她母亲。我和大女孩姓马,她母亲爱我们,故当然亦是“爱马仕”。至于Hermes在中国开拓的“上下”品牌,我尚无缘得睹,下回去上海和北京,说不定,买得起也伤得起,甚至从此爱上Hermes的Chinese Style。
人道主义洁癖
周黎明
被《洛杉矶时报》称为“最著名的中国影评人”、“中国的罗杰·伊伯特”
好莱坞钻石王老五乔治·克鲁尼3月16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因抗议苏丹政府而被捕。消息传来,中国网民议论纷纷,不少评论说他是作秀,打算为从政铺路云云。但你若认同克鲁尼的立场,你或许会认为他这么做是坚持原则,高风亮节。当然,更多的网络围观者弄不清苏丹是咋回事,也不想去弄清,反正离咱们很远,因此将关注点投在老帅哥的风度和相貌上了。
好莱坞明星参与政治活动有悠久的历史,二战时从军、兜售抗战国库券,越战时简·方达跑到敌人阵营劝降同胞,海湾战争算是不太积极的,至少一开始反战的声音占少数。据笔者观察,影人从事政治活动者可粗分三类:第一类有独立的政治见解和明确的政治主张,参与政治活动的力度较大,且不避讳争议,不在乎名声;第二类像收养宠物那样,采纳某一种为大众广为接受的立场,譬如反饥饿,既动听又不得罪人,偶尔做个免费的公益广告,以彰显自己超凡脱俗,不再是充斥低级趣味的艺人;第三类完全随大流,那些集体的慈善活动(如为灾区募捐呀)会准时亮相,但绝不唱独角戏。这些人未必没有自己的政治主张,但或者缺乏政治雅兴,或者观念跟同行相左,总之,有人叫好有人骂娘的场合,他是绝不靠近的。
克鲁尼显然属于第一类,但他选择的话题风险不大。站在美国角度,这基本上是人道主义议题,当然会得罪当今的苏丹当局,但苏丹作为电影市场可以忽略不计。这么做起码并不会影响生意。与克鲁尼有同样价值取向的斯皮尔伯格便是一个好榜样。
无论你是否赞同克鲁尼的观点,他至少是认真的。他六访苏丹,实地调查情况。但是,跟大多数明星政治活动一样,克鲁尼对苏丹的态度具有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明星做这种事儿,一般只需看一两步,但真正的政客却没有那样的好运气。如奥巴马必须全盘考虑,阿富汗和伊拉克还收拾不过来哩,而且当初插手那些地方都不是有良好的动机吗?在国际政治中,动机是最不值钱的理由,因为各方站在自己立场,都觉得自己是唯一正确的。
明星一旦真的从政,从业余走向专业,其明星独特之处便随着角色的更换而消失。里根和阿诺在竞选之初或许可以借用自己的知名度,但一旦坐到那个位置上,政客的正面负面效果则一项都不可豁免。克鲁尼现在想跟谁恋爱没有人会指指点点,但他若宣布竞选总统,估计会突然冒出一大批号称是他的前女友,对他的私德进行毫不留情的质问。换言之,他作为演艺明星,只要行为不犯法即可;但作为政坛名人,该准则便会改为大多数人认可的伦理道德。
一定有人会反驳,说我片面选用民主政治的条条框框。诚然,民主与专制对于政客的要求以及提供的空间都大相径庭。
好莱坞大明星能享受的特殊待遇,在专制国家,只有一国之君才有可能享用,所不同的是,好莱坞明星靠的是自身的魅力(即便通过媒体的夸大),而君王则倚靠集权带来的臣服。帅哥明星若有三千女友,无需也无权力动用纳税人的一分一毫;而后宫的三千妃子,又有几人是因为皇帝英俊的相貌而来的呢?
若说克鲁尼作秀,这话没错,明星公开亮相,或多或少都是在作秀。明星不同于常人,他的一举一动有人关注有人报道,因此作秀是为了将影响力最大化。明星和政客都需要作秀,因为政坛人物需要在公众面前曝光,这种曝光跟演艺表演没有本质上的差别。在民主体制中,政客必须是演技派,在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微笑,什么时候该面带忧伤,什么时候该亲吻女选民怀抱中的婴儿,都有潜规则。傲慢无礼的地产大亨唐纳德·川普数次表示拟竞选总统,但又称自己有洁癖,不愿跟陌生人握手。就凭这点,他不可能当选。论扮演政客,他连称职都不够。
专制国家的政客属于本色派明星,即便胡言乱语,粉丝们也会叫好,且人人争当粉丝,因为粉丝是一种政治待遇,并能直接影响到物质生活。专制程度越高,政客的表演越是本色;官位越高,本色表演的空间就越广。暴君跟娱乐界偶像是相通的,暴君的魅力往往就是其人格魅力,而非体察民间疾苦的同情心。
政治明星未必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但口才是一大关键。一个说话木讷的政客,很难想象能竞选成功。但到了世袭制,一定有人说他憨厚老实,勤政亲民。
怀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韩松落
影评人,著有《怒河春醒》
《为了报仇看电影》系列
网上流传着一则轶事:“某女闹离婚,深夜蹲在路边哭。某陌生男士经过,问:我可不可以帮到你?某女烦躁地说:你走开!某男仍在旁边默默守护,直到某女情绪平静后,陪她聊天到天明。分手时某男记下了某女电话,后时时致电问候,希望她过得幸福。这是1998年的事,某女名叫Jacqueline,某男名叫张国荣。”据说,这个故事来自2003年4月3日的新城电台通宵节目,打进电话的女听众,正是故事中的Jacqueline。这个故事,集中地展现了张国荣性格中善良、细腻,善待女性的一面,显然,它将和那些每到4月1日,就会集中出现的纪念张国荣的常用语“风华绝代”、“颠倒众生”一起,嵌入张国荣的形象,成为“张国荣”的一部分,并且久久流传下去。
有人质疑这故事,认为这故事是假的,那段音频,也有可能是伪造的。质疑者,显然不是出于对张国荣人品的怀疑,而是对所有太具传播性的事物的怀疑。但事实上,重要的不是这类轶事的真假,而是我们是否需要这个故事,只要我们认为它属于“张国荣”,它就是真的。
韩寒曾提出疑问,我们“需要真相,还是需要符合需要的真相?”与明星有关的一切,也正是如此,我们需要的不是张国荣,而是一个符合我们需要的张国荣,这个张国荣,和很多逝去的明星一样,“认真、忠诚、谦逊、友爱、亲切,并且还不约而同地特别喜欢孩子”,这个符合我们需要的张国荣形象一经确定,就再也无法更改,所有的追念、回忆,都必须围绕这个基调进行,一旦有人提出了不同的例证,立刻会被围剿,最后被淹没。
那些被我们怀念的人,其实是一个“开放性文本”,是以他们为原型进行的文艺创作的结果,而且是集体创作。那个人是他,又不是他,像他,又高于他。我们筛选、遮蔽、投射,强化一些材料,而弱化另一些,夸大一些想象,而忽略另一些,像在沙砾之外包裹珍珠质一样,在他们身上寄放想象,为他们添加光环,使他们最终成为一个用“怀念”的路标指向的异域。这个异域,甚至可以不必基于现实,不必拘泥于原来的文本设定,而成为天马行空的人。比如那个与黄家驹有关的传说。据说,当年的黄家驹因为不满当时的乐坛现状,不愿意把自己的艺术生涯置身在这个马戏场中,慨然发言,得罪了大佬,即将被置于死地,阴谋将在黄家驹去日本演出时进行。一个被《海阔天空》感动过的越南青年,闻听消息,赶赴现场为家驹替死,将黄家驹送到日本乡下隐居。多年后人们在日本北海道的歌厅里,见到一个跛脚歌手,他自称马句,唱着日文的《海阔天空》。这故事犹如20世纪80年代香港电影,甚至有主题歌《海阔天空》萦绕背后,增添几分伤感。连最后一幕戏都设计好了:黄家驹去看BEYOND演唱会,当台上兄弟们道出对他的怀念时,他却不能上台相认,悄然离去。
阴森一点的,还有翁美玲传说,在那个传说里,翁美玲之死和情变无关,她死于一场谋杀—因为她无意间知道了一个秘密,并把秘密泄露了出去。同样在传说里被当做谋杀受害者的,还有邓丽君,她去世那天的细节,至今仍然被人们反复放大和质疑。逝者为什么会成为传说的素材?因为活着的人,有种种的难以预料,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具有延展可能的文本,可以自行发展出让我们完全意外的故事,尤其对于明星,我们并不真正了解,不知道他们会走向何处,所以不敢把这些传说贸然加在他们身上。在汤唯受限的那段时间,一篇关于汤唯在英国街头卖艺、艰难地获得英国时装界认可的文章,在网上广为流传,但随着更多的信息曝光,以及汤唯的接受采访,那文章就沦为笑柄。在张柏芝重建形象的那段时间,关于她的家庭给她支持的新闻,也到处传颂,但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讥讽。
而这一切都是围绕着我们的需要来进行,岁月是杀猪刀,而我们却执掌雕塑刀。所以,我们绝少提到那些光芒略欠的张国荣作品,如柏小莲所说:“《明报》每次做他,配图都很80年代,《HK》把他做成80年代大歌星。那些精选集,一边在纪念他,一边对他的后13年视而不见,他的后期电影很少被提到,提起他,总是《英雄本色》《胭脂扣》,而对他复出之后的东西视而不见。”尽管,他后期的作品,也是“张国荣”的一部分,而且是能让这个形象丰富起来的那个部分。
值得审视的,正是所有领域里的这种怀念。那些怀念的发起者、监督人,正是米兰·昆德拉心目中的“积极分子”,给我们指出“通往天堂的唯一道路”,并且“大无畏地捍卫这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