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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冬至的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要吃饺子,不吃饺子就会冻掉耳朵的传说了。
小时候,每逢冬至,母亲就会包饺子,早早地就割肉盘馅和面,冬至那天,巧手的母亲总要包几个麦穗的饺子,还要包在里面一二枚硬币,看谁吃住了,说是新的一年里有福气。我却总是吃不着,为此还哭过鼻子呢。吃着冬至的饺子,心里热呼呼的,就想起了新年,新年也是吃饺子的,似乎听到了新年的气息和脚步,便满心的期盼。
后来,初中毕业,离开家乡到外地求学。那年冬至,第一次在外面过。刚好是周末,班主任把我们全班集合在一起,说要一块吃饺子,过冬至。用班费买了面,割了肉买了白菜,借用学校的一个小厨房,我们和面剁菜盘馅,然后一块包。同学分成两拨:一拨擀皮,一拨包。人多手杂,饺子自然有大有小,奇形怪状,扭扭歪歪。包好了,下到厨房大铁锅里。饺子在水里浮腾,如一个个白玉球。水冒起了白烟,饺子全浮起来,又添三次水,饺子熟了。捞到二个大脸盆里。男生一盆,女生一盆,大家围拢了一块,站着吃着,笑着说着。或许是吃惯了学校的白菜萝卜的缘故,我觉得饺子味道很鲜美,可心中一片苦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在清冷陌生的异乡,我想家,想我的妈妈呵!不觉间,伴着饺子蒸腾的热气,眼睛也湿湿的,就像窗外阴郁的天空。或许,那时冬至唯一的意义,是离寒假近了些,能让我快些回家吧。后来才知道,妈妈在送我入学后不久,就因为担心我,晕倒在厨房,头重重地跌在方桌的棱角上,住进了医院。就在我们冬至吃饺子的时候,妈妈却在医院的病房里痛苦地躺着啊。而家人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习,一直没有告诉我。直到我放了寒假,高高兴兴地赶到家里,亲人才领着我来到县城,见到了病床上的妈妈。说好的不哭,见了妈,泪水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爸爸给我端了一碗红烧肉,我大口地吃着,说好久没有吃肉了,真香。一句话,又让在场的所有亲人泪流满面。他们都是爱我的,他们都在心疼我,担心我,怕我在那个偏远的学校受委屈。我当时才14岁呀。
后来的两年,熟悉了环境,也不再那么想家,只是每年冬至,父母都电话叮嘱我到学校的小饭馆去吃碗饺子,“孩子,别心疼钱,想吃啥吃啥,正长身体呢!”记得毕业那年冬至前,我下了课回到宿舍,舍友却正出来找我,告我说你爸爸来了,在宿舍等你呢。跑到宿舍,父亲果然在我床上坐着,拿出了毛衣、毛裤说:“这是你妈给你织的。”我一拎沉沉的,针脚细密,摸着就十分暖和。父亲领我去上街,在饭馆吃了一顿十分可口的饭菜,他要了很多肉,却不吃,看着我大口大口地吃下去。回学校的路上,他让我等等,又跑到巷子口的小卖部,给我买了一瓶大宝、一双兔毛的袜子,袜子毛绒绒的,很厚。到了学校,父亲就走了,我看着他走出了校门,融入了涌动的人流之中,眼泪很快就流下来了。
毕业回到了家乡小城,上班下班,下班上班,我在平淡的生活中麻木了自己,迷失在城市的灯红酒绿之中。工作庸庸碌碌,生活散漫无章,冬至不放假,我也不回家,也从来没有想起过吃饺子,头一年还有些担心,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摸耳朵,见耳朵好好的,就放下了心,以后更不当回事,更不吃饺子了。原来,冻掉耳朵只是美丽的童话吧。有一年,我只回了二三次家,尽管家离小城只有三四十里地。那时已近年底,二大爷对我说,孩啊,你咋不回来呢,有空回来看看呀。肯定是父亲对他说什么了吧。到了家里,我听见父母在厨房为做什么饭而争执。父亲说:“你不见波儿一年还不回来二三次,不想回来了吗?”是的,那段日子,就像一个流浪儿,我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我,不知道该去向哪里,该怎么走。
三年后,我结了婚,有了孩子。我慢慢长大,慢慢成熟,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重又发现了人生的意义。又有了一颗活泼生动的心。如今,又是冬至,吃着妻子包的香甜的饺子,心中无限的感慨。晚上,一块带了孩子去老院,父母亲住在那里,看着二弟的孩子。孩子有病,特别不好带。二弟媳又手术后刚刚出院,在娘家卧床休养,不能动弹。二弟工作忙,一天不在家,繁重的家务负担便压在了母亲的身上。“你们今天吃饺子了吗?”我问。“吃了。”“包的还是买的。”“你爸去超市买了两包。现在哪还有心包饺子,也没有空,过的啥日月都忘了。”母亲说这话时,我看见她满脸的皱纹,深且松驰,白发一绺绺的在灯光下闪光,刺眼而惊心。忽然想到,她已经是60岁的人了。
冬至是冬天到了。那么,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小时候,每逢冬至,母亲就会包饺子,早早地就割肉盘馅和面,冬至那天,巧手的母亲总要包几个麦穗的饺子,还要包在里面一二枚硬币,看谁吃住了,说是新的一年里有福气。我却总是吃不着,为此还哭过鼻子呢。吃着冬至的饺子,心里热呼呼的,就想起了新年,新年也是吃饺子的,似乎听到了新年的气息和脚步,便满心的期盼。
后来,初中毕业,离开家乡到外地求学。那年冬至,第一次在外面过。刚好是周末,班主任把我们全班集合在一起,说要一块吃饺子,过冬至。用班费买了面,割了肉买了白菜,借用学校的一个小厨房,我们和面剁菜盘馅,然后一块包。同学分成两拨:一拨擀皮,一拨包。人多手杂,饺子自然有大有小,奇形怪状,扭扭歪歪。包好了,下到厨房大铁锅里。饺子在水里浮腾,如一个个白玉球。水冒起了白烟,饺子全浮起来,又添三次水,饺子熟了。捞到二个大脸盆里。男生一盆,女生一盆,大家围拢了一块,站着吃着,笑着说着。或许是吃惯了学校的白菜萝卜的缘故,我觉得饺子味道很鲜美,可心中一片苦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在清冷陌生的异乡,我想家,想我的妈妈呵!不觉间,伴着饺子蒸腾的热气,眼睛也湿湿的,就像窗外阴郁的天空。或许,那时冬至唯一的意义,是离寒假近了些,能让我快些回家吧。后来才知道,妈妈在送我入学后不久,就因为担心我,晕倒在厨房,头重重地跌在方桌的棱角上,住进了医院。就在我们冬至吃饺子的时候,妈妈却在医院的病房里痛苦地躺着啊。而家人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习,一直没有告诉我。直到我放了寒假,高高兴兴地赶到家里,亲人才领着我来到县城,见到了病床上的妈妈。说好的不哭,见了妈,泪水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爸爸给我端了一碗红烧肉,我大口地吃着,说好久没有吃肉了,真香。一句话,又让在场的所有亲人泪流满面。他们都是爱我的,他们都在心疼我,担心我,怕我在那个偏远的学校受委屈。我当时才14岁呀。
后来的两年,熟悉了环境,也不再那么想家,只是每年冬至,父母都电话叮嘱我到学校的小饭馆去吃碗饺子,“孩子,别心疼钱,想吃啥吃啥,正长身体呢!”记得毕业那年冬至前,我下了课回到宿舍,舍友却正出来找我,告我说你爸爸来了,在宿舍等你呢。跑到宿舍,父亲果然在我床上坐着,拿出了毛衣、毛裤说:“这是你妈给你织的。”我一拎沉沉的,针脚细密,摸着就十分暖和。父亲领我去上街,在饭馆吃了一顿十分可口的饭菜,他要了很多肉,却不吃,看着我大口大口地吃下去。回学校的路上,他让我等等,又跑到巷子口的小卖部,给我买了一瓶大宝、一双兔毛的袜子,袜子毛绒绒的,很厚。到了学校,父亲就走了,我看着他走出了校门,融入了涌动的人流之中,眼泪很快就流下来了。
毕业回到了家乡小城,上班下班,下班上班,我在平淡的生活中麻木了自己,迷失在城市的灯红酒绿之中。工作庸庸碌碌,生活散漫无章,冬至不放假,我也不回家,也从来没有想起过吃饺子,头一年还有些担心,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摸耳朵,见耳朵好好的,就放下了心,以后更不当回事,更不吃饺子了。原来,冻掉耳朵只是美丽的童话吧。有一年,我只回了二三次家,尽管家离小城只有三四十里地。那时已近年底,二大爷对我说,孩啊,你咋不回来呢,有空回来看看呀。肯定是父亲对他说什么了吧。到了家里,我听见父母在厨房为做什么饭而争执。父亲说:“你不见波儿一年还不回来二三次,不想回来了吗?”是的,那段日子,就像一个流浪儿,我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我,不知道该去向哪里,该怎么走。
三年后,我结了婚,有了孩子。我慢慢长大,慢慢成熟,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重又发现了人生的意义。又有了一颗活泼生动的心。如今,又是冬至,吃着妻子包的香甜的饺子,心中无限的感慨。晚上,一块带了孩子去老院,父母亲住在那里,看着二弟的孩子。孩子有病,特别不好带。二弟媳又手术后刚刚出院,在娘家卧床休养,不能动弹。二弟工作忙,一天不在家,繁重的家务负担便压在了母亲的身上。“你们今天吃饺子了吗?”我问。“吃了。”“包的还是买的。”“你爸去超市买了两包。现在哪还有心包饺子,也没有空,过的啥日月都忘了。”母亲说这话时,我看见她满脸的皱纹,深且松驰,白发一绺绺的在灯光下闪光,刺眼而惊心。忽然想到,她已经是60岁的人了。
冬至是冬天到了。那么,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