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一起跳健美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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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能在这个过程中体会到美好:发现老公的好,和在不适中依然努力变好的自己。
  他们看起来真棒
  公园里,一群人在跳健美操。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身材都很好,领操的女老师跟我差不多年纪,她动作轻盈有力,神情欢愉。正心生羡慕间,有人叫我的名字,是朋友淑娟。她在另一侧围观跳舞者。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裙子,秋日晴朗的天空映衬得她有点憔悴。她家离这公园挺远的,我有点惊讶:“来逛公园?”她摇头,她在公园对面的医院看完医生,看到这里的红男绿女跳得起劲,便好奇地走了过来。我们向往地看着跳动的人群,淑娟喃喃地:“他们看起来真棒。”“天天都来,是对毅力的考验。”我也自言自语一般。
  我们看着人群发了好一阵呆才交谈起来,她告诉了我来看医生的原因:因为她从前几个月开始,特别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不愿过夫妻生活。
  在想要亲热的时候,她老公老郑会早早地洗白白后上床等她,并喊她快点,她心领神会……这种模式已经沿用多年。
  近几个月以来,她一看到老郑早早上床,心里就开始焦虑。当老郑叫她时,她就会装作不懂,用各种借口推托,要看完某集电视,要做完一个表格,不想睡。
  几个月下来,老郑心里很不得劲起来,总说些酸话,话里话外怀疑她不爱他,喜欢别人了等等。
  听到这里,我哭笑不得,两个人一直信任有加,结婚二十多年了,自己老婆是什么人他不清楚?老郑居然怀疑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也开始不自信起来?我不好发表意见,只是听了一路。
  淑娟猜测自己也许进入了更年期,但是其他一切更年期现象在她身上都没有发生。今天她去医院做了一些激素测试,结果还没出,医生还给了她一些更年期现象的自测题,其中就有一项:性欲低下。也就是说,她目前还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更年期的原因而性欲低下。
  我百般不解:“不说来不来看医生这事,你的身体情况你不跟老郑讲呀?”淑娟迟疑了一下:“我们很少谈起这个,总觉得开不了口。”我想想,其实我也一样,每次迫不得已与老公谈起性方面的事,都很含混,总是用一句话来表达自己的情况,我今天不舒适、我好累,或者干脆装睡。但如果遇到了淑娟这种情况,我估计自己还是会坦诚地与老公沟通,因为这不是一件小事。
  只是,人生不可估计。
  他们手挽手离开的背影很温馨
  转眼间就是冬天了,今年湖南的冬天雨水极多。雨天的时候我很少去公园,心里却挂念着,那群跳健美操的人这个天气可还跳?
  当我在商场再见到淑娟时,她与老郑两个人正在服装柜台试衣服。这让我有点诧异,因为老郑以前是从来不陪她逛商场买衣服的。她在大红色与卡其色之间犹豫,看见我,急忙招手让我过去给她做参考。我走过去才发现试衣间里还有黑色、墨绿等颜色的好几件衣服挂着,是她刚试过的。
  我跟老郑寒暄,他依然如从前,温和沉静。淑娟殷切地看着我:“这件卡其挺好吧?”我想了想:“你好多卡其色的了,来件大红的挺好,过年了,喜庆。”她于是又换上大红的大衣,在穿衣镜前仔细地正面、侧面都看过后,问老郑:“老公,怎么样?”老郑微笑:“挺好。”淑娟不满意:“我都一把年纪了,还穿得这么红?”老郑幽默地来了一句:“哪有一把年纪?我们俩走在街上,人人都以为我是土豪,娶了个这么年轻的漂亮老婆。”淑娟扑哧一声笑了,横了他一眼。服装店的营业员也笑了。我再次感到了惊奇,这真的是淑娟嘴里那个不关心她不体贴她的老郑么?
  那天淑娟最后买了那件大红的大衣,我看着他们手挽着手离去的背影,暗想在他们之间的困扰应该不存在了。只是,是用什么方式解决的呢?我好奇心顿起,有单纯的八卦之心,也有学点经验的意思,我已经四十五岁了,不久,我也将进入更年期。
  但淑娟一听到我问这事,就转移了话题。直到后来淑娟过五十岁整生日时,我们几个朋友约在一起为她庆祝,她才趁着三分酒意聊起了这事。
  原来,在公园与我分别后没两天,医院的检测结果就出来了,她确实是到了更年期。她就觉得有了理由,拿着医生诊断书与老郑聊了这事。用她的话说就是“拿着医生诊断书,觉得好说点,自己也因为找到了真正的原因而松了口气。”我不由得愣了一下神,下意识地觉得,淑娟拿着单子,首先说服的就是她自己。那么我呢?到时候会怎样?
  跳健美操吧,两周,瘦两斤
  淑娟与老郑沟通的情况是这样的:一听见更年期三个字,做为知识分子的老郑,立刻明白了老婆这几个月逃避他的原因。他看了看淑娟,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话:“你跟二三十岁的人也没分别呀!”顷刻间,淑娟内心的奇怪情绪就不见了。她心里有点甜,两个人的气氛也轻松下来,此后的沟通很顺畅。
  就算有了三分醉意,淑娟也还是讲得含糊,我不由得追问了一句:“具体怎么说?”旁边有与淑娟差不多年纪的朋友笑了起来:“还能怎样?无非是男人体谅一点。”淑娟:“老郑说,自己其实也老了,身体也不如年轻时候了,现在这样就挺好。这话,应该是为了让我心里好过点,但我将它当成真话听了。”
  淑娟说得平淡,我却听出了幸福的味道。
  我笑:“是那天晚上你跟老郑沟通后他就变得这么体贴了?”淑娟:“我仔细想过这问题,回想起这些年的生活,得出的结论是:他本来就体贴,并且有趣,只是那天我才忽然看懂了这些。当然自从那天后,他更体贴了,还比以前主动。”
  我想起早几年间,淑娟儿子上大后学,她偶尔与我聊天,次次都在埋怨老郑。老郑总在外面忙工作,淑娟偏偏是个恋家的女人,希望有人在家陪她,是以对老郑颇多埋怨。
  正在想着的时候,淑娟的手机响了,是老郑来接她了。
  大家都下楼。有好几个人来接老婆,但只有老郑下了车,伸手牵过淑娟,将她送到了后座上才再上车。
  很平常的一幕,却让朋友们都静了一静。
  更加令我惊喜的是,没多久,淑娟的微信上发了一张照片——她在跳健美操的照片,微信的文字是这样的:两周,瘦了两斤!
  我问:“在哪儿跳?”她回:“在我家附近的广场上,上次在你那边的公园里看到后就一直想参与。”“你好棒!”我夸她。她说:“你也去跳吧!”
  当天下班回去,我就去公园跳健美操了。我的生活多了一个项目,每天尽情地跳,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舒服,越来越轻盈,待人处事也积极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我对不久后的更年期的来临也不再抗拒了。来就来吧,它确实会令我的身体与情绪发生改变,或多或少会有不舒适不习惯,但我也能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到美好:发现老公的好,和在不适中依然努力变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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