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此端,海之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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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圣弦伫足在那片桃林中,仰望着条形叶缝间的天空,幽幽地轻叹一声,缓步离开。
  要多久呢?他想。手中的《山海经》被风撩起了封面,露出几个字来:
  玖兰盈琴。
  
  ------1------ ○○○
  
  五月下旬的天气已经炎热难耐,夏圣弦侧过头,从窗口眺望着操场里那棵高大茂密的香樟树,以及那片树荫下嬉戏的女孩子。
  “喂,圣弦,圣弦。”他的同桌小白用胳膊撞了他两下,见他收回目光,便说:“老师叫你。”
  夏圣弦习惯性的“哦”了一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正欲离去,却听到小白又补充道:“好像是说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的事。”
  他笑笑,伸手在小白的头上揉了一把,说:“知道了。”小白当即用手捂住被弄乱的那些“毛”,哀号道:“老子的发型啊!”
  等小白再一抬头,却已不见了夏圣弦的身影。然后,他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为什么你还是那副表情呢?”
  夏圣弦慢条斯理地走在过道上,午后的烈日被楼层遮挡,只在地板上雕刻下一个个繁复而又温暖的图案。远远的,他便看见了教师办公室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是他初中的死党,另两个大概是学生的家长。夏圣弦走过去,对那个同学龇牙一笑:“怎么今天还在?”
  那人无奈地翻了下白眼:“没办法,石哥他‘变态’啊。早操迟到就罚我站七个早上,不过今天总算完了。”
  “我向你致以最大的敬意,并为你默哀一秒。”
  “滚。你才要默哀呢!”
  夏圣弦一闪躲过那人的“攻击”,看了一眼那两个学生家长,然后站在办公室门口,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已经消失,他说:“报告。”
  “进来。”
  夏圣弦走进去,班主任看着他说:“待会你陪着新同学去总务处领套课桌,座位就让他自己选。”
  他点点头:“知道了。”
  这时就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请问,宋叶老师在么?”
  班主任一见那个女孩,便说:“夏圣弦,带着她去领课桌吧。”
  夏圣弦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女孩,脸上是千年不化的冷漠表情。他走过去,只在她的身旁停留了一下:“夏圣弦,你的同班同学。”然后又缓步离开。
  那个女孩转过身来,嘴角上扬,露出两颗虎牙:“我是林亚君,你好。”
  夏圣弦的背影停住,随即他回过头说:“我领你搬课桌。”
  总有些人会不经意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然后又极为平淡地离去。只是,在“出现”和“离去”之间,那些人留给自己的,是一片柔和的光芒。
  就像那些老人口中的古老故事:
  当上帝看见他的子民郁郁寡欢之时,便会将身边的天使赐予那些人,成为他们的恋人或是亲人。然后天使教会人幸福,接着就从那些人的生命中消失。永远寻觅不到。
  “来了,来了!是个大美女!圣弦帮她搬桌子,献殷勤呢!”一个精瘦的高个男孩飞快地跑进教室大声嚷道。
  此话一出,立马把班上那些明星的八卦话题冲得烟消云散,全部都围绕着那两个并不知情的可怜人展开。
  “讨厌啦。本来以为要转个帅哥来。哼……”这是一花痴女的埋怨。
  “哟,还帅哥呢!”某男阴阳怪气地接话道:“你丫的韩剧看多了。哎,没想到咱的‘铁面班长’也有春天啊。”
  “来了,来了!嘘!”坐在第一组第一个的那人喊道,继而又伸头从虚掩的门缝中看了一眼。全班顿时安静下来,期待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吱——”门应声而开。首先走进教室的是林亚君,她身后就是端着课桌的夏圣弦。
  他抹了一下脸,然后说:“班主任说让你自己随意选个位置。”
  林亚君看着教室里整齐的座位不语,眉头微蹙。这时有不少男生喊“这里,这里。”而她也只是顺着声音找到那个人,报以微笑。
  “哇!倾城一笑啊。”坐在小白后面的一个男生激动地拍他肩膀,而且是边拍边叫,明显一只“苍蝇”。
  “Stop!Stop!I Can’t stand you!”小白一把抓住那男生的手吼道。
  全班爆发出一阵哄笑。但是,林亚君接下去的一句话让每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想坐八组第五座。”
  八组第五座。在夏圣弦的左边,中间隔了一条过道。这个班的每一个人都会避开那个位置。因为那个位置一直被夏圣弦守护着。因为这个位置曾经只属于一个女孩子,就是那个与夏圣弦青梅竹马的“玖兰盈琴”。
  而在林亚君说出那句话后,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夏圣弦,同时他们心中也都替林亚君担心。曾经有个男生对玖兰盈琴说了句脏话,结果换来了夏圣弦暴怒的一拳。从此他们知道玖兰盈琴是夏圣弦不可触摸的“逆鳞”。
  只是,这一次,夏圣弦沉默几秒之后说:
  “可以。”
  全班闻言哗然。却只有她注意到,他的手握得泛白。
  
  
  ------2------ ○○○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林亚君以她温和的性格与优秀的成绩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阳光将空气也烘得异常燥热,仿佛一沾到有水分的东西便会发出嘶嘶声,接着升起一股股水雾。
  林亚君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薄亚麻蓝裤,头发也绾了起来。她俯在桌上写着历史作业,并时不时地偷偷瞟一眼正全神贯注看小说的夏圣弦。
  从不用功读书,却总是成绩优异。家境很好,却很少笑,每天基本就是木着一张脸。口头禅是“知道了”,习惯动作是低下头闭上眼,然后轻轻叹息。喜欢动漫,讨厌韩剧,也不爱运动。认真的时候,一双眼睛特别好看,整个人有点帅。人缘很好。很安静的人。
  仿佛这就是林亚君心中的他的所有。
  “怎么,我脸花了?”夏圣弦问道。
  “啊……没……没啊。”林亚君回过神来,脸色涨得通红,赶紧低头写作业。
  他也只是轻叹一声,目光重新回到书上。林亚君这时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夸张的大。
  怎么了怎么了……她在心中默默地问自己,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见到他就慌张呢,难道……不会的,不会的。林亚君赶紧甩甩头,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似的。
  但是,过了不久,便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夏圣弦一眼。
  原本两个平行的身影以为彼此永远不会相遇之时,命运在它们面前造出了一块水晶,因此它们相互影射,在天空下散落出一片灰色的阴影。
  那是临近期末的一个周六。林亚君独自一人在傍晚骑车兜风,偶然遇到了以前的同学,便在附近的一个冰饮店里坐下闲聊起来。等她们分手之后,林亚君才注意到天色已晚,于是,她推着车向家里走去。
  就那样,林亚君看到了夏圣弦,在一个公共小花园里。
  他一脸落寞地依着路灯杆,轻轻地抬起手,指尖前端便有个红点闪烁。而她,放下手中的单车,朝他跑过去。
  “夏圣弦,你干什么!”林亚君不经意拉高了声调。
  只是夏圣弦沉默不语,依旧是那个姿势。
  “你干吗抽……”林亚君扬起的手突然僵在半空,她诧异地看着夏圣弦,继而那只手慢慢落下,覆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柔声道:“怎么了?”
  接着便是令人窒息的寂静。淡白的灯光将两人笼罩在那个小圆圈中,仿佛正在上演一幕无声的哑剧,而唯一的背景配乐就是那些不畏死亡的扑火飞蛾撞击灯罩的声音。
  昔日那双漂亮的眼睛透出一股无法抑制的哀伤和迷惘,林亚君心中一阵阵的痛。
  “别这样好吗?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有我们呢。”她说。
  夏圣弦的身体微微一震,继而迷离的双眼渐次清澈,流下两行清泪。
  他似梦呓一般自言自语:“盈琴,不要走……”
  
  
  ------3------ ○○○
  
  自从那个晚上之后,夏圣弦再也没有出现在教室里。班主任只说他请了长假。而林亚君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只是,她从八组第五座调换到了三组第四座。每次不经意间看到那张人去书在的座位时,林亚君便会有一丝莫名的惆怅。
  她终于承认自己是喜欢他的。
  “亚君,你在想什么?”旁边的一个女生问她。
  “啊……没有。”
  “骗人,明明看你盯着班长的座位发呆。”
  “呃……李娟,帮我个忙好不?”她小声说。
  “说吧。”
  “圣弦的家在哪里?”
  她根本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过了这一天的。只是满心急切地等待放学铃声。但是,当她站在那栋别墅的门口时,却开始犹豫是否要进去。
  “请问你找谁?”从她身后过来一个中年妇人。
  “我……我是夏圣弦的同学……”林亚君说得十分小声。
  那个妇人面带微笑,说:“原来是小弦的同学啊,请进请进。”说着就掏出钥匙去开铁门。
  ……
  “哦。你是想问小弦去哪了对吧?”
  “嗯……”
  “他去西藏了。”
  “西藏?!”林亚君不禁叫起来。
  “对,”那妇人无奈一笑,“因为盈琴病死了。而小弦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是只要在布达拉宫里用喇嘛开光过的藏银铸成一个转经筒,再刻上经文和那个死者的名字,便会保佑那人的灵魂在下一个轮回里幸福。”
  “他……很在意盈琴吧。”林亚君低下头去说道。
  “其实,盈琴也很可怜……”那妇人无意地开口说……
  四岁那一年,夏圣弦和玖兰盈琴成为邻居。因为她在家族里毫无地位可言,被她的亲生爷爷“流放”到那个小区里。但是,从此以后,他们两个人形影不离。十七岁那一年,刚刚读到高二的玖兰盈琴因为先天性心脏衰竭恶化而休学。从此他变成了一个沉闷的人,却用心保护以前玖兰盈琴的所有一切。
  在离开别墅之后,林亚君又想起那天晚上夏圣弦说的话:
  “盈琴。我再摇一场桃花雨给你看好不好?”
  继而,她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圣弦,终究你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那些蝉鸣的高大香樟,
  那些在春天一大片一大片开放的油菜花,
  那些从树上落下的树叶所铺成的厚重地毯,
  你都无法与我一同分享。
  原来,
  从一开始便注定了,
  你在天之此端,我在海之彼岸。
  指导老师:刘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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