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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一个国家是一条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闻记者就是站在船头的陈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发出警告。”金融危机爆发后,美国著名记者普利策曾经说过的这段话,成为大众指责财经媒体不作为的重要理由之一,被多次引用。社会各界纷纷质问在金融危机爆发前,财经媒体为何没有预警金融危机。对此,国内外一些知名财经报刊社的老总和记者作出了回应。
同类媒体中,英国《金融时报》被公认为最具有影响力和客观性、最值得信赖以及最常被引用的国际性报纸。2009年5月5日,《金融时报》总编辑莱昂内尔·巴贝尔在耶鲁大学演讲时指出,在造成金融危机的众多失职部门之中,财经记者并不是唯一失职的群体,未能对灾难前的蛛丝马迹予以更多的关注是由于信贷市场的技术性和媒体对消息源的依赖性等方面原因。
2009年5月12日,在迪拜举办的“阿拉伯传媒沦坛”上,来自全球各国财经传媒业的同行也共聚一堂,商此话题。与会许多人都提出,其实媒体的主要任务是传递信息,并不负责趋势预警。
同样的问题也在国内引起关注,2009年6月,中国第一本新闻性商业周刊《第一财经周刊》总编辑何力在接受《青年记者》的专访时,也对此作出了回应。何力认为预警是财经媒体应提供的一项服务,而不是责任,媒体的责任就是传播事实,在传播事实的基础上,可以有能力预见到一些东西。
综观这些赫赫有名的财经报刊从业者的解释,大都将原因简单归咎于信贷市场的专业性、财经记者的专业素质和财经报道的外部环境等客观因素,或者干脆否认这是财经媒体的责任。那么在金融危机爆发前,财经报刊的责任究竟是什么呢?
一 财经报刊的责任究竟为何?
财经记者不是经济学专家,就金融危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而言,要求媒体提前预测,也的确有些苛求。但在报道内容中呈现出不同流派的不同观点,体现更多的独立性与批判精神,在危机爆发前结合有关金融危机的学术观点对经济现象予以真实、客观、全面的解读,引起受众的注意,却是财经报刊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迪拜举办的“阿拉伯传媒论坛”上,前《纽约时报》驻巴黎记者卡瑞基·史密斯认为:近些年,有经验的金融记者一直在“报警”,预示金融危机,报道信用市场的风险,只可惜不少报道被忽视了。媒体并没有缺位,只可惜闻者无心。这里,媒体把责任推向受众,显然是没有道理的。在危险即将到来时,为了提醒民众注意,减少灾害和损失,无论人们是否愿意听取,各个部门发出的警报声都力求用最强有力的信号覆盖整个可能受灾区域,如果警报声音不够强大,没有被有效传播出去,而是被淹没了,这又怎能成为“警报”呢?事实上,西方媒体上预示金融危机、报道信用市场风险的报道并不是被受众忽视了,而是在源头处似乎就已经被媒体忽视了。
2006年9月7日,曾被誉为“乌鸦嘴”的纽约大学经济学教授鲁里埃尔·洛比尼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发表演讲时就宣称,一场危机正在酝酿之中。他警告说,在未来的几个月和几年里,美国很可能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房市崩溃,石油市场将会受到冲击,消费者信心将急剧下跌,美国将最终陷入一场严重的危机之中。
不但听众对此表示怀疑,甚至不屑一顾,笑声一片,连当时的美国媒体也没有把他的预言与当时油价不断上升、房市正逐步走软等经济衰退现象联系起来,而是把他视为一位不会用数学建模的非主流经济学家,把他的预言看做是老爱唱反调的人士基于自身直觉的想法而已。但是不久之后,洛比尼的种种预言就得以证实。
经济现象扑朔迷离,曾有经济学家未卜先知,他们在危机前根据自己的理论知识和专业观察,对未来经济发展作出过预测和判断。但如此涉及面广、影响深远的重大预测,在当时却并没有引起财经报刊的足够重视,经济学家微弱的声音,没有被及时有效地传播出去,而是很快被淹没在一片为经济唱兴的论调之中,直至危机爆发后,损失无法挽回时才价值初现,被奉若圭桌,这就不能不视作财经报刊的职能缺失了。
财经报刊的从业者往往从信贷市场的专业性、财经记者的专业素质和财经报道的外部环境等客观方面寻找原因,强调预警金融危机的技术难度。成为此次金融危机主要推手的影子银行体系的信息披露制度很不完善,这的确为财经报道和媒介监督增加了难度。然而,在激烈的媒体竞争中,为了获得独家新闻,无论有多隐蔽,财经记者都能挖出重大新闻,已发展20年、如今成为金融市场重要组成部分之一的影子银行体系了,自然首当其冲地成为财经报刊的重点关注领域。但是,在专业报道领域内发生重大变故之前,全球众多财经报刊却对这种流动性危机来临前初露的端倪浑然不知,很少提醒毫无知觉的大众不远处的灾难。这时,就不能不令人想到除了信贷市场的专业性、财经记者的专业素质和财经报道的外部环境之外,在财经报刊采集、加工、制作、传播财经信息过程中或许还存在另外一些问题,导致财经报刊在最关键的时刻失灵了。
二 财经报刊的权力究竟何用?
责任与权力总是相对应的,我们在关注财经报刊责任的同时,也不能不提到财经报刊的权力。现代社会的大众传播活动已完全由职业传播者与传播工具所构成的大众传播媒介所控制和垄断,并且渐次融入媒介意志而成为“用以作出决定、用以说服和操纵别人”的手段,即大众传媒在体现自身功能以服务于社会的同时也行使着某种权力。对于专业的财经领域而言,因人们对财经信息需求的膨胀和相关专业知识的欠缺,这种一味接受服从,丧失理性批判的“单面人”的特征愈加明显,从而使得财经报刊在选择信息、加工处理和传播信息时,愈加处于极其主动的地位而在大众传播活动中占据着绝对优势,财经报刊在行使权力时也表现出有别于其他媒体的特性。
(一)媒介权力的暗中转移
财经报道从其内容上来看,除了极少部分的动态消息报道之外,以对经济现象的评论和深度报道为主,而这部分内容的观点往往并非来自记者本人,因其内容的专业性,不可避免地需要借鉴一些权威的经济学家、分析师、咨询师的观点。也就是说,财经报刊在选择、加工(包括制作)和传播信息的具体环节中行使媒介权利的除了职业传播者之外,还有一些所谓的资深“财经演员”,扮演财经专家、顾问的角色,进行经济评论、证券分析和投资咨询。然而,这些人士往往直接或间接地从属于一定的社会组织,这就必然使财经报刊在行使媒介权利时不同程度地传递着一定社会组织的政治或经济意图,诸如会在信息选择加工传播中融入某财团的观点和主张,会在传播活动中昭示某企业的价值观念或经营理念等。某些股市“名嘴”甚至利用报纸专栏操纵市场,牟取私利。他们在 报刊上评价股票走势,指点股市江山,而不少股民“唯名嘴之马首是瞻”,结果却是“大户炒成散户,散户炒成破产户”,被套牢之后,很多人才惊觉“名嘴”原为“黑嘴”。例如在深圳报刊上发表系列文章,鼓吹“长庄”、“善庄”,一时间股民顶礼膜拜的“K先生”吕梁;在《上海证券报》、《证券时报》等多家媒体上向社会公众推荐股票和权证,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被移送检察机关起诉的汪建中,他们都曾是被喻为“金手指”的媒体红人。在蒙蔽股民形成个人影响力的过程中,财经报刊事实上在“推波助澜”,成为他们的利用工具。
(二)权利运作的功利色彩
财经报刊并非超脱的“精神贵族”,和其他社会组织一样,它首先面临自身的生存与发展,要追求发行量,追求广告利润与经济效益。所以在利益取向上,财经报刊就很可能考虑自身利益优于考虑公众利益。有别于社会新闻、体育新闻或者政治新闻,财经新闻的报道对象往往集中在经济、金融领域,这些领域的重点企业通常也是多家媒体竞相争取的广告大户。由于财经新闻的报道对象与广告客户的重合率颇高,使得财经报刊与消息源、与广告商之间的关系都带有更多功利色彩,会成为行使媒介权利时的制衡因素。在现实中,就表现为“财经报刊与大公司一家人”、“财经报刊太维护广告商”等一系列问题。
综上所述,财经报刊在行使媒介权利过程中表现出来的问题,实质上都是其在内容和运作两个层面的非独立性所致。内容上依赖从属于一定社会组织的经济学家、分析师和咨询师;运作上依赖报道对象提供媒体得以正常运营的消息源和广告费用。这两个层面的依赖,使得财经报刊把手中的媒介权利拱手相让,几乎成为某些利益团体的传声筒,甚至操纵市场的工具,一切与此集团利益相悖的新闻在源头就会被屏蔽、过滤掉。
可想而知,当鲁里埃尔·洛比尼面向全球作出金融危机的预测时,自知已“苟延残喘”的美国金融体系该是何等恐惧,因为这一消息一旦传播出去,发出警报,势必会加速金融体系的崩溃。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惨烈的金融战争中,媒体,尤其是财经媒体只是银行家们手中的舆论工具。”‘所以,在美国金融体系岌岌可危之时,银行家最需要的是稳定民心,警报是万万不能发出的。
三 我国财经报刊的功能究竟何在
我国现阶段,财经报刊更多扮演着党和国家的舆论工具、读者的信息工具的角色,概括地说,应具有以下几项基本功能:
(一)传递及时、专业的财经信息
财经报道反映了经济社会中财经子系统的动向,借助长期以来在观众心目中形成的权威地位,财经报道成为人们产生经济行为的重要信息渠道。尤其对于我国发展尚未成熟、信息传播秩序较为混乱的证券市场而言,财经报道更是成为一无经验,二无专业知识的广大散户投资者判断市场的主要信息源泉,既要传递有效的专业信息,又要在发现危险或者暗流时,及时发出信号。
(二)建构诚信、公平的商业精神
财经报道在推动市场经济确立与规范的过程中,逐步确立起影响力,通过建立媒介经济议程,主导性地建构起公众的经济议程,并深刻地影响了公众对市场经济的认识。同时,财经报刊通过对新闻价值的独特判断,在实践中凸显特定的新闻要素以及在新闻中蕴涵特定的价值倾向和话语符号象征,从而产生了长期的社会效果:建构起市场经济体系下诚信、公平的商业精神和以这种商业精神为核心的社会现实,提供当代社会交往方式,并推动经济正常运行。
(三)推广有效、理性的经济理念
财经报道通过信息的提供,克服市场对资源配置的自发性和盲目性,努力营造交易主体在充分获取相关信息的基础上进行理性选择的环境。其对有效信息的发布和无效信息的过滤能够使市场上来自各方的信息保持平衡,从而促进有效市场的形成。我国现阶段,从总体上看,包括资本市场、金融市场、产业市场在内的整个财经市场的发展基本上仍处于初始阶段,受众的经济理念还远未成熟,市场中的经济主体受制于经验、信息、专业理论等方面的不充分,导致其经济行为只具有“有限理性”。因此,财经报刊要充分向广大受众普及和强化经济学知识,逐渐引导受众对经济形势作出客观判断,采取理性经济行为,同时发掘和培育潜在的投资热点和市场热点。

同类媒体中,英国《金融时报》被公认为最具有影响力和客观性、最值得信赖以及最常被引用的国际性报纸。2009年5月5日,《金融时报》总编辑莱昂内尔·巴贝尔在耶鲁大学演讲时指出,在造成金融危机的众多失职部门之中,财经记者并不是唯一失职的群体,未能对灾难前的蛛丝马迹予以更多的关注是由于信贷市场的技术性和媒体对消息源的依赖性等方面原因。
2009年5月12日,在迪拜举办的“阿拉伯传媒沦坛”上,来自全球各国财经传媒业的同行也共聚一堂,商此话题。与会许多人都提出,其实媒体的主要任务是传递信息,并不负责趋势预警。
同样的问题也在国内引起关注,2009年6月,中国第一本新闻性商业周刊《第一财经周刊》总编辑何力在接受《青年记者》的专访时,也对此作出了回应。何力认为预警是财经媒体应提供的一项服务,而不是责任,媒体的责任就是传播事实,在传播事实的基础上,可以有能力预见到一些东西。
综观这些赫赫有名的财经报刊从业者的解释,大都将原因简单归咎于信贷市场的专业性、财经记者的专业素质和财经报道的外部环境等客观因素,或者干脆否认这是财经媒体的责任。那么在金融危机爆发前,财经报刊的责任究竟是什么呢?
一 财经报刊的责任究竟为何?
财经记者不是经济学专家,就金融危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而言,要求媒体提前预测,也的确有些苛求。但在报道内容中呈现出不同流派的不同观点,体现更多的独立性与批判精神,在危机爆发前结合有关金融危机的学术观点对经济现象予以真实、客观、全面的解读,引起受众的注意,却是财经报刊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迪拜举办的“阿拉伯传媒论坛”上,前《纽约时报》驻巴黎记者卡瑞基·史密斯认为:近些年,有经验的金融记者一直在“报警”,预示金融危机,报道信用市场的风险,只可惜不少报道被忽视了。媒体并没有缺位,只可惜闻者无心。这里,媒体把责任推向受众,显然是没有道理的。在危险即将到来时,为了提醒民众注意,减少灾害和损失,无论人们是否愿意听取,各个部门发出的警报声都力求用最强有力的信号覆盖整个可能受灾区域,如果警报声音不够强大,没有被有效传播出去,而是被淹没了,这又怎能成为“警报”呢?事实上,西方媒体上预示金融危机、报道信用市场风险的报道并不是被受众忽视了,而是在源头处似乎就已经被媒体忽视了。
2006年9月7日,曾被誉为“乌鸦嘴”的纽约大学经济学教授鲁里埃尔·洛比尼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发表演讲时就宣称,一场危机正在酝酿之中。他警告说,在未来的几个月和几年里,美国很可能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房市崩溃,石油市场将会受到冲击,消费者信心将急剧下跌,美国将最终陷入一场严重的危机之中。
不但听众对此表示怀疑,甚至不屑一顾,笑声一片,连当时的美国媒体也没有把他的预言与当时油价不断上升、房市正逐步走软等经济衰退现象联系起来,而是把他视为一位不会用数学建模的非主流经济学家,把他的预言看做是老爱唱反调的人士基于自身直觉的想法而已。但是不久之后,洛比尼的种种预言就得以证实。
经济现象扑朔迷离,曾有经济学家未卜先知,他们在危机前根据自己的理论知识和专业观察,对未来经济发展作出过预测和判断。但如此涉及面广、影响深远的重大预测,在当时却并没有引起财经报刊的足够重视,经济学家微弱的声音,没有被及时有效地传播出去,而是很快被淹没在一片为经济唱兴的论调之中,直至危机爆发后,损失无法挽回时才价值初现,被奉若圭桌,这就不能不视作财经报刊的职能缺失了。
财经报刊的从业者往往从信贷市场的专业性、财经记者的专业素质和财经报道的外部环境等客观方面寻找原因,强调预警金融危机的技术难度。成为此次金融危机主要推手的影子银行体系的信息披露制度很不完善,这的确为财经报道和媒介监督增加了难度。然而,在激烈的媒体竞争中,为了获得独家新闻,无论有多隐蔽,财经记者都能挖出重大新闻,已发展20年、如今成为金融市场重要组成部分之一的影子银行体系了,自然首当其冲地成为财经报刊的重点关注领域。但是,在专业报道领域内发生重大变故之前,全球众多财经报刊却对这种流动性危机来临前初露的端倪浑然不知,很少提醒毫无知觉的大众不远处的灾难。这时,就不能不令人想到除了信贷市场的专业性、财经记者的专业素质和财经报道的外部环境之外,在财经报刊采集、加工、制作、传播财经信息过程中或许还存在另外一些问题,导致财经报刊在最关键的时刻失灵了。
二 财经报刊的权力究竟何用?
责任与权力总是相对应的,我们在关注财经报刊责任的同时,也不能不提到财经报刊的权力。现代社会的大众传播活动已完全由职业传播者与传播工具所构成的大众传播媒介所控制和垄断,并且渐次融入媒介意志而成为“用以作出决定、用以说服和操纵别人”的手段,即大众传媒在体现自身功能以服务于社会的同时也行使着某种权力。对于专业的财经领域而言,因人们对财经信息需求的膨胀和相关专业知识的欠缺,这种一味接受服从,丧失理性批判的“单面人”的特征愈加明显,从而使得财经报刊在选择信息、加工处理和传播信息时,愈加处于极其主动的地位而在大众传播活动中占据着绝对优势,财经报刊在行使权力时也表现出有别于其他媒体的特性。
(一)媒介权力的暗中转移
财经报道从其内容上来看,除了极少部分的动态消息报道之外,以对经济现象的评论和深度报道为主,而这部分内容的观点往往并非来自记者本人,因其内容的专业性,不可避免地需要借鉴一些权威的经济学家、分析师、咨询师的观点。也就是说,财经报刊在选择、加工(包括制作)和传播信息的具体环节中行使媒介权利的除了职业传播者之外,还有一些所谓的资深“财经演员”,扮演财经专家、顾问的角色,进行经济评论、证券分析和投资咨询。然而,这些人士往往直接或间接地从属于一定的社会组织,这就必然使财经报刊在行使媒介权利时不同程度地传递着一定社会组织的政治或经济意图,诸如会在信息选择加工传播中融入某财团的观点和主张,会在传播活动中昭示某企业的价值观念或经营理念等。某些股市“名嘴”甚至利用报纸专栏操纵市场,牟取私利。他们在 报刊上评价股票走势,指点股市江山,而不少股民“唯名嘴之马首是瞻”,结果却是“大户炒成散户,散户炒成破产户”,被套牢之后,很多人才惊觉“名嘴”原为“黑嘴”。例如在深圳报刊上发表系列文章,鼓吹“长庄”、“善庄”,一时间股民顶礼膜拜的“K先生”吕梁;在《上海证券报》、《证券时报》等多家媒体上向社会公众推荐股票和权证,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被移送检察机关起诉的汪建中,他们都曾是被喻为“金手指”的媒体红人。在蒙蔽股民形成个人影响力的过程中,财经报刊事实上在“推波助澜”,成为他们的利用工具。
(二)权利运作的功利色彩
财经报刊并非超脱的“精神贵族”,和其他社会组织一样,它首先面临自身的生存与发展,要追求发行量,追求广告利润与经济效益。所以在利益取向上,财经报刊就很可能考虑自身利益优于考虑公众利益。有别于社会新闻、体育新闻或者政治新闻,财经新闻的报道对象往往集中在经济、金融领域,这些领域的重点企业通常也是多家媒体竞相争取的广告大户。由于财经新闻的报道对象与广告客户的重合率颇高,使得财经报刊与消息源、与广告商之间的关系都带有更多功利色彩,会成为行使媒介权利时的制衡因素。在现实中,就表现为“财经报刊与大公司一家人”、“财经报刊太维护广告商”等一系列问题。
综上所述,财经报刊在行使媒介权利过程中表现出来的问题,实质上都是其在内容和运作两个层面的非独立性所致。内容上依赖从属于一定社会组织的经济学家、分析师和咨询师;运作上依赖报道对象提供媒体得以正常运营的消息源和广告费用。这两个层面的依赖,使得财经报刊把手中的媒介权利拱手相让,几乎成为某些利益团体的传声筒,甚至操纵市场的工具,一切与此集团利益相悖的新闻在源头就会被屏蔽、过滤掉。
可想而知,当鲁里埃尔·洛比尼面向全球作出金融危机的预测时,自知已“苟延残喘”的美国金融体系该是何等恐惧,因为这一消息一旦传播出去,发出警报,势必会加速金融体系的崩溃。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惨烈的金融战争中,媒体,尤其是财经媒体只是银行家们手中的舆论工具。”‘所以,在美国金融体系岌岌可危之时,银行家最需要的是稳定民心,警报是万万不能发出的。
三 我国财经报刊的功能究竟何在
我国现阶段,财经报刊更多扮演着党和国家的舆论工具、读者的信息工具的角色,概括地说,应具有以下几项基本功能:
(一)传递及时、专业的财经信息
财经报道反映了经济社会中财经子系统的动向,借助长期以来在观众心目中形成的权威地位,财经报道成为人们产生经济行为的重要信息渠道。尤其对于我国发展尚未成熟、信息传播秩序较为混乱的证券市场而言,财经报道更是成为一无经验,二无专业知识的广大散户投资者判断市场的主要信息源泉,既要传递有效的专业信息,又要在发现危险或者暗流时,及时发出信号。
(二)建构诚信、公平的商业精神
财经报道在推动市场经济确立与规范的过程中,逐步确立起影响力,通过建立媒介经济议程,主导性地建构起公众的经济议程,并深刻地影响了公众对市场经济的认识。同时,财经报刊通过对新闻价值的独特判断,在实践中凸显特定的新闻要素以及在新闻中蕴涵特定的价值倾向和话语符号象征,从而产生了长期的社会效果:建构起市场经济体系下诚信、公平的商业精神和以这种商业精神为核心的社会现实,提供当代社会交往方式,并推动经济正常运行。
(三)推广有效、理性的经济理念
财经报道通过信息的提供,克服市场对资源配置的自发性和盲目性,努力营造交易主体在充分获取相关信息的基础上进行理性选择的环境。其对有效信息的发布和无效信息的过滤能够使市场上来自各方的信息保持平衡,从而促进有效市场的形成。我国现阶段,从总体上看,包括资本市场、金融市场、产业市场在内的整个财经市场的发展基本上仍处于初始阶段,受众的经济理念还远未成熟,市场中的经济主体受制于经验、信息、专业理论等方面的不充分,导致其经济行为只具有“有限理性”。因此,财经报刊要充分向广大受众普及和强化经济学知识,逐渐引导受众对经济形势作出客观判断,采取理性经济行为,同时发掘和培育潜在的投资热点和市场热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