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儿庄战役空军烈士梁志航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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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广西宾阳县中山公园西侧的狮子山上,有一位台儿庄抗日空军烈士在此长眠,他就是在台儿庄空战中战绩卓著、被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授予“空军烈士”称号的空军上尉梁志航。
  在以桂军为主力的台儿庄会战中,梁志航及其战友奉命驾驶战机支援地面友军作战。他们在与当时世界军事强国的日本侵略军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浴血奋战,屡挫强敌,最终配合友军打败了进攻台儿庄的日军精锐部队,取得了台儿庄会战的胜利。是役毙伤日军11984人,俘虏719人,是抗战以来继平型关大捷之后的又一次重大胜利,粉碎了“皇军无敌”的神话,大大增强了全国人民抗战胜利的信心。梁志航在台儿庄空战中,不顾个人安危,拼死杀敌,壮烈殉国,表现了中华儿女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不愧为“祖国的孝子”。在他的背后有着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
  立志救国改名字
  梁志航(1914—1938)原名梁护昌,别字孝浦,壮族,南宁市宾阳县黎塘镇新梁村人,父亲梁步嵩是个忠厚老实的农民。梁志航有弟4人,妹3人,他排行老大。梁志航幼年时在本村镜湖小学读书,因家境贫寒,从小就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照顾年幼弟妹,上山砍柴割草,深得父母喜爱。毕业后,他随叔父梁瀚嵩在南宁补习两年,考入南宁高中就读,学习成绩优良。梁志航幼年时性格好动,机智勇敢。16岁那年,一次上山割草,正遇村人打猎,追赶一只野狸,野狸正好逃到他旁边的草地里,梁志航急中生智,拿起扁担迅即把这只野狸打死。又有一次,他和村人上山砍柴,回来时突然下起暴雨,山洪突发,湍急的洪水不断从山上往下倾泻,同行的3人不敢冒险涉水,梁志航毫不犹豫,卷起裤袖,挑着柴担,就趟过了水,其他的人见他过了,也跟着过去,平安回到了家。读高中时,他积极参加军训,经常进行跑步、单杠、双杠、跳木马等体育运动,还爱好乒乓球、篮球、排球,时常下河游泳。由于他积极锻炼身体,练就了一个强健的体魄,1.85米高的个头更显得魁梧壮实了。
  “九·一八”事变发生后,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我国东北,接着又入侵我华北,民族危机空前严重。1931年,以李宗仁、白崇禧、黄旭初为代表的新桂系提出了著名的《广西建设纲领》(俗称《广西宪法》),开宗明义提出“建设广西,复兴中国”的主张和“三自”(自卫,自治,自给)、“三寓”(寓兵于团,寓将于学,寓征于募)的政策,在全省范围内加强了政治、经济、军事和文教等方面的建设。1934年4月,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航空学校在柳州成立,不久改名为广西航空学校,仍隶属于第四集团军总司令部。面对破碎的河山,梁志航决心遵照孙中山“航空救国”遗训,投笔从戎。在其叔父梁瀚嵩的引荐下,他得到李宗仁、白崇禧的接见,向他们表达了报效国家的决心,迫切要求进航校学习。6月,航校在全广西的高中毕业生、大专肄业生以及军校学生中招收第2期飞行生、机械生,梁志航空中测验、体格检查、笔试、口试等考试全部合格,被广西航空学校录取为第2期学员,此期学员共有60名。
  梁志航入广西航空学校后,将原名改为“志航”,以表志在航空之意。广西航空学校举行开学典礼和集训1个月后,开始分班,选出30名学飞行的学员,其余编进机械班。在编班空中测验时,教官认为梁志航反应灵敏、动作精细,将他编在飞行班。在航校学习期间,他系统地学习了机械学、装配学、无线电学、航行学、英语、气象学、政治、空中射击学、空中侦察、轰炸学等10多个科目,科科成绩优秀。经过1年半的初、中级基本理论和飞行训练学习,1935年12月初,转入高级训练阶段,全班24位同学分成驱逐、侦察、轰炸3科,梁志航因训练成绩好,被分在驱逐科。在5个多月时间里,他刻苦练习,全部掌握了单、双机格斗,编队缠斗,对地面固定靶射击,空对空活动靶射击的要领。1936年4月底,学科考试结束。同年6月,第2期飞行、机械班毕业,航校举行毕业仪式,白崇禧要求航校应届毕业生到南宁表演空中跳伞,由学校选派10名毕业生前往表演,采取自愿报名方式。当时的飞行员毕业生技术精度还不够,加上飞行实践时间少,飞行事故较多,许多学生不敢报名,梁志航勇敢地报了名,成为10名志愿者中之一员。空中跳伞表演开始了,梁志航等跳伞毕业生所乘的飞机在南宁机场加油后,渐次起飞,慢慢升高到3000英尺,机群分成两个梯队,由南宁机场北端上空进入,航道正对着机场南北向中线,规定跳伞着陆点在白崇禧和第四集团军总司令部将级军官、军校上校以上军官所在的检阅台前方圆500米范围内。当飞机进入机场北端军校射击场上空时,领队发出跳伞信号,梁志航等人从座舱跳出。10把张开的伞如10朵倒挂的白莲花在空中飘荡,地面的公路上、机场边人山人海,人们热烈欢呼,为广西空军拍手叫好。梁志航等10人都在指定着陆范围内安全着陆,国防剧院10名女演员向他们献花,白崇禧走下检阅台与梁志航等跳伞表演者合影留念。
  襄樊上空追日机
  1937年七七事变后,广西空军被改编。改编后,广西空军飞行部队编入中央航空委员会空军第三大队,下辖第七中队(驱逐机)、第八中队(驱逐机)、第三十二中队(驱逐机)、第三十四独立中队(独立轰炸机),直属航空委员会统辖。梁志航被编入第三大队第七中队。广西空军的飞行员、机械人员平均年龄不过二十三四岁,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他们面对日军的入侵,无不切齿痛恨。改编后,广西空军每个人的级别都比原来降低一级,但人人心中只考虑如何为国杀敌,对个人的利益均不计较。
  南京失陷后,日军又将侵略矛头指向华中重镇武汉。武汉是中国空军的重要基地之一,日本派出陆海军航空兵近400架飞机连续轰炸武汉、南昌等地,欲夺这一地区的制空权。
  为了保卫大武汉,1937年冬,中国空军第七、八中队奉命开赴湖北襄樊机场,接受驾驶苏联飞机作战的训练,准备接受苏联飞机参战。1938年1月训练完成,大队长李凌云奉命率领空军战士北上甘肃兰州,接收苏制“伊—15”式战斗机,执行防空任务。“伊—15”式战斗机是双翼机,最高时速360公里,留空时间2小时30分,最适于空中缠斗。第七、八中队按人头各领到飞机11架。飞行员们领到新飞机后,细心检查,反复试飞,人人心中都蹩足了狠狠反击日寇侵略者的劲。当时飞机上没有无线电通讯设备,仅靠机身两旁的图案来互相识别,战士们有的在机身涂上自己设计的图案,使战友在空中也能辨认出自己是谁。经过一周熟习飞行后,第七、八中队经凉州、天水、宝鸡、西安回防襄樊。   回到襄樊机场的第3天,我空军突然接到敌机空袭警报,梁志航和战友们立即驾机升空迎战。我方出动飞机17架,其中七中队11架,八中队6架(另5架在回防途中)。当天是层云天气,云高约2000米,云层很厚,我机没有穿云飞行设备,无法穿越云层,只好在云下巡逻。时间约过了1小时,仍未见敌机踪影,但大家毫不气馁。突然,1架敌轻型轰炸机在远处出现,贴在云下飞行。总领队吕天龙驾机一个转弯向着敌机迎去,其他各机见状,不约而同转向敌机。敌机十分狡猾,等到距我机群四五百米左右,我机准备开枪的刹那,迅即抬高机头,钻进云层,无影无踪了。我机群扑了一个空,只好加强警戒,继续盘旋搜索。不一会,敌机又在另一处云端出现,我机群又一齐扑向敌机。敌机见势不妙,又故伎重演,从空中“蒸发”。这样反复多次,我机始终没有机会攻击。敌机欲以云层掩护偷袭机场,经过大约40分钟“捉迷藏”,因我方防备严密,无隙可乘,敌机只得向云中盲目投弹后偷偷逃遁,弹落襄樊机场南端及河两岸,机场安然无恙。
  台儿庄痛歼日寇
  日本侵略军占领南京、济南后,为了迅速实现灭亡中国的侵略计划,连贯南北战场,决定以南京、济南为基地,从南北两端沿津浦铁路夹击徐州。而台儿庄位于枣庄南部,地处徐州东北30公里的大运河北岸、临城至赵墩的铁路支线上,北连津浦路,南接陇海线,西面毗邻南四湖,是日军夹击徐州的首争之地。
  1938年3月中旬,日军矶谷第10师团濑谷支队和坂垣第5师团坂本支队约30万兵力,分别从山东济宁沿津浦铁路南下和从临沂向峄县推进配合,企图夺取台儿庄。鉴于徐州及中原战场的安危,及其与全国抗战的密切联系,中国方面以李宗仁第五战区军队为主力,先后集结了100多万兵力参战,决定全力死守台儿庄。
  1938年2月中旬至3月中旬,梁志航先后在湖北樊城、孝感、汉口机场参加对日空战,受过伤。在其养伤期间,徐州战况日益激烈,滕县失守,临城告急,濑谷支队兵临台儿庄。为减轻第五战区空袭压力,使鲁南一带守军发挥应有之战斗力,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命出动飞机支援。当时梁志航伤还未好,仍随其所在的第七中队参加支援台儿庄会战,按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指示的目标攻击。3月25日清晨,天气晴朗,由第三大队长吴汝鎏率领的中国空军第七、八中队出动14架飞机,分两个梯队从河南归德机场起飞,直飞徐州北面的临城以北开阔的地域,攻击敌地面目标。我机编队发现多股敌人向南行进,其中配有不少运输骡马。于是,立即降低高度,解散队形,采取单机分散投弹方式,对敌围歼。顿时,敌人被围歼在我机群炸弹爆炸范围之内,残余的敌人在一团团爆炸浓烟之间乱跑乱窜,骡马也脱缰奔跑,无人驾驭,我对空部队使敌人在徐州北大门吃了不少苦头。
  当我机群返航到归德附近上空时,与敌“95”式战斗机18架遭遇,一场大空战发生了。敌机三番两次向我机攻击,我飞行员一面熟练地回避敌机的有效射击,一面发挥我机爬高性能较优的特点,与敌机缠斗。双方参战飞机共32架,在虞城县城与归德市上空方圆数十里范围内,满天翻滚追逐,机声“隆隆”,枪声“咯咯”,天地为之震撼,实为抗战以来罕见的大空战。这次空战,梁志航和战友们共歼灭敌机6架,我方也付出了重大代价。
  4月10日,敌用重武器从北面压迫徐州,台儿庄战况更加激烈。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要求空军第七、八中队再次协助出击。因大队长吴汝鎏受伤,遂派林佐副大队长率领9架飞机投入支援台儿庄战斗。这次支援,以轰炸机投弹为主,战斗机担任空中掩护。轰炸机两个中队分成两个梯队从河南周家口机场起飞,经归德上空与战斗机3个梯队会合,飞往徐州以北枣庄、峄县一带,轰炸日军后续部队。轰炸机将敌人数十辆坦克全部炸毁。我飞机编队出色完成任务后,轰炸机返回周家口,梁志航等所驾的战斗机飞回归德。当我战斗机群回航到归德附近上空时,发现敌人以逸待劳,专等我机回航燃油将尽的时候,出动多架飞机拦截。敌方由加藤建夫单机率领,距其左、右、后三方约1000米处,有两个编队机群,而且又占高度优势,向我机群发起攻击,敌我双方展开了激烈空战。梁志航在人乏油少的情况下,不顾个人安危,升高战机,俯冲敌阵,打乱敌战机队列,将日军“驱逐机之王”加藤建夫座机击落。敌机不支,仓皇逃窜。尔后,梁志航的战机被一敌机击中,壮烈殉国,时年24岁,领上尉衔。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授予梁志航“空军烈士”称号。1986年11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政厅追认其为“革命烈士”。
  家乡人民的悼念
  梁志航牺牲后,其灵柩从武汉运回桂林,沿途所停之处,当地各机关、学校、团体和人民群众都设灵堂祭奠,表达哀思。其胞弟梁宝昌、胞妹梁家媛到桂林迎接灵柩运回原籍宾阳县城,遗孀彭华兰也从湖北赶来。宾阳县党、政、军、民各界1万多人在宾阳县中山纪念亭广场设灵堂公祭,灵堂静谧肃穆,挂满了挽联、挽词、挽诗,仪式极为隆重。附近乡村群众扶老携幼前来,争相瞻仰烈士遗像。
  公祭大会由时任宾阳县长侯匡时主持并致悼词。国民政府派员送来挽联曰:
  武汉居天下之中歼敌天空百万居民仰战绩;
  滂沱挥同袍之泪丧我良士九霄风雨招英魂。
  侯匡时县长的题联是:
  要使斯民登衽席;
  不啻胡马度阴山。
  各界人士代表讲话并敬献花篮,其亲属代表梁炎昌作了答谢词。公祭结束后,梁志航遗体被送往宾阳县中山公园狮子岭安葬,墓陵上下四面全用大青石板砌筑,十分壮现。民国时期编写的《宾阳县志》亦将其反法西斯侵略的事迹载入史册。每年清明节县内各中小学师生前往其墓拜扫,缅怀抗日爱国精神。遗憾的是,“文革”时墓茔遭毁。现梁志航烈士的大幅画像,被悬挂在南宁市宾阳县黎塘镇新梁村小休楼内,供游人瞻仰,每年慕名而来的学校师生、游客络绎不绝,小休楼成了闻名遐迩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梁志航先后与颜志钧、彭华兰女士结婚。颜志钧,广西合浦县人,抗战爆发后,曾在武鸣县工读学校工作,后参加广西学生军,奔赴抗日前线进行抗战宣传和伤兵救护工作。1949年底赴香港定居,从事教育工作40多年。彭华兰,湖北襄樊市人。梁志航牺牲半年后,他的遗腹女出生,彭华兰为其取名继烈,意为“继承先烈遗志”。为了传承梁志航的爱国精神,此后,梁家出生的女孩相继取名为继荣、继华、继平……梁志航的女儿梁继烈曾在宾阳家乡小学及黎塘开智中学就读,后考入安徽芜湖电力学校就读,肄业后不幸因病去世。彭兰华本人曾在宾阳县开智中学任图书管理员多年,后回湖北家乡探亲,于1968年前往东北工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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