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芳的魅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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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梅兰芳并不懂戏。深知他的齐如山就对他讲,“若按技术说,您比我强万倍,若按真懂戏说,您比我可就差得很多。”但他天分太厚,“关于演戏,你同他说一点,他就可以做到,且做得很好”,既生在了梨园世家,怎敢自弃?10岁登台,一唱数十年,只因他除了演戏外别无所长。伶人的命是长在舞台上。
  梅兰芳的戏不是为自己一个人唱的。抗战8年,嗓子荒疏了,沙哑不说,嗓音也总提不上去,“不知道还能唱不能唱”。但他不能不唱,正如作家章诒和所说,梅兰芳“一生视艺术、江湖情义、家族高于个人。他下面有上百号人,牵一而动百”。
  
  他永远在台上演戏,台下观众换了一拨又一拨。数十年里多少人听过他的戏?皇亲国戚、军阀豪强、文人学生、市民百姓,甚至流氓乞丐,在他的音韵里稍作停留,寻得几分逸乐;他若分神往台下看,纷纷攘攘,来来往往,倒要比台上热闹。有张照片拍的是他在鞍钢演出,身后是座高炉,大约是他演出时最特别的一个场景。
  陈凯歌说,“我们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的一些事,梅先生多少年前就全都做过了。”章诒和感叹,梅兰芳有如此成就,“极其重要的因素是无数能人、高手无条件地把自己的眼光、独到的智慧和强大的财力输送给他。”他命里有“贵人”相助。
  他有绝世的天才,却也肯下笨功夫。自传《舞台生活四十年》里,他对演过的每个角色,一招一式、一個眼神、一句念白,乃至心理变化的深刻剖析、小小的发型贴片的讲解,无不凝结数十年心血。苏联戏剧大师梅耶荷德当年语出惊人:“看到了梅的表演、梅的手势,感到苏联演员的手都可以砍去。”
  舞台底下,梅兰芳看不得别人受冷落。他会在剧场休息时称赞演员“真是有功夫”,会在买包子时夸奖老师傅的包子做得就是有手艺。看完关门弟子李玉芙的表演,他在后台,不厌其烦地为她一一讲解,“不管别人演得多差、做了什么错事,他总是说不容易啊,很难啊”。他何尝不难?观众只道他是大明星,访日、访美、访苏,极尽荣耀。他的最后一任琴师姜凤山却说,“他一生受的刺激大着呢,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他早年出入“明堂”,稍有不慎,即面临台下受辱的境地,他也由此锻造得“有火从来不挂脸”。粉墨底下是否埋藏嗔怒?旁人间误会,他说错在自己,“他永远都先说自己有错”。在家中,下人都能同他高声讲话,他宽和得像尊菩萨,仿佛在台上唱够了,就应该不说话的。
  章诒和在《伶人往事》的序中写道,“自上个世纪以来,整个文化是越来越迷失了方向。数千年积淀而成、且从未受到根本性质疑的中国文明,在后五十年的持续批判与否定中日趋毁损……”时至今日,“谁都难以成为独立苍茫的梅兰芳”。
  
  “梅先生就是死学,学得瓷实”
  
  1904年,北京前门外肉市街路东广和楼茶园,一个孩子被一双大手抱上椅子,踏上舞台。这是他第一次登台,串演昆曲《鹊桥密誓》中的织女。面对台下乌压压的观众,他又紧张又兴奋,口里唱得顺溜,心中不知何味。这一年他才10岁,家境已窘迫到了他必须出来谋生的地步。
  他姓梅,出生于梨园世家,本名澜,字畹华,又字浣华,兰芳是日后的艺名。祖父梅巧玲是一代名伶,饰演杨玉环极具风情,“能使全场春意盎然”,进宫演戏时讨得慈禧的欢心,被戏称为“胖巧玲”。伯父梅雨田,武场文场、胡琴月琴样样精通,有“六场通透”的美誉。父亲梅竹芬兼通昆曲京剧。
  梅家由伯父梅雨田掌管,他一生只好技艺,不擅管家,家景衰落。兰芳4岁丧父,15岁丧母,却是两房唯一的男孩,自然肩负重望。
  “畹华幼年时,受尽了冷漠,生活在阴森的气氛当中,在家中得不到一点温暖。在他十岁以前,有段日子,他几乎成了一个没人管束的野孩子。”姑母对幼年梅兰芳下的八字批语是:言不出众,貌不惊人。“他幼年时相貌很平常,一个小圆脸,两只眼睛,因为眼皮老是下垂,眼神不能外露,而且见了生人还不会说话。”
  畹华8岁时,家里为他请了老师开蒙,教的是《三娘教子》一类的老段子。谁知教了多时他还不能上口。老师索性撂挑子不干了,扔给他一句话:祖师爷没赏你这口饭吃!第二年,畹华师从名旦吴菱仙。
  吴菱仙自有心得。教唱词他先把剧情说与学生听,待他们背得滚瓜烂熟之后,再教唱腔。他每天端坐在太师椅上,桌上放10个“康熙通宝”。学生在他面前练完一次唱腔,他就取下一枚铜钱。10枚铜钱取完再放回去,学生们又要重新开始。
  这样,每段唱腔学生们至少反复唱上几十遍。伶人成角之艰难,不足为外人道。程派青衣创始人程砚秋,少年学戏,长期遭受严师毒打,直到30岁才在德国将伤腿治好。梅兰芳从没挨过一次打,吴菱仙甚至没对他大声呵斥过。
  梨园内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但也有一套准则,归结起来,一是血缘关系,二是师生关系,讲的是江湖情义。吴先生常对畹华念叨他的祖父梅巧玲是圈内有名的“义伶”,无法唱戏时,他宁肯举债告贷,也不肯委屈戏班里的人。吴菱仙曾受其恩惠,所以誓将畹华培养成角。
  14岁时,畹华搭班“喜连成”。刻苦演戏过程中,悟出学戏要先看戏。看不同行当、不同好角的戏,用心揣摩、分析。久而久之,“一招一式、一哭一笑都能信手拈来”。
  他跟姑父秦稚芬、丑角胡二庚学花旦;跟名角茹莱卿、路三宝学刀马旦;跟有名的架子花脸钱金福学武生;跟青衣代表人物陈德霖与名净李寿山学昆曲;最后又师从王瑶卿学习“花衫派”,来者不拒,博采众长。这一年,他改艺名为梅兰芳。
  早期京剧旦角并不受重视,青衣表演观众多是听戏,外行人才称“看戏”。当年祖父梅巧玲做了各种尝试,拓宽旦角戏路,增加上演戏目,从身段、表情、神气、台步、扮相各个方面革新。
  王瑶卿则突破京剧行当的分工,融合青衣、花旦、刀马旦的特色开创了“花衫派”,即行内人所称的“大青衣”。梅兰芳继承祖父衣钵,在王瑶卿的悉心指导下,表演风格定位于“大青衣”,并渐而完善发扬光大。
  梅兰芳17岁那年发生3件事:“倒仓”(京剧男演员青春期的变声现象,表现为声音低粗,是演员职业生涯的重要时期,过渡不好嗓子就“废”了,再不能唱戏)、娶妻、唱响新腔《玉堂春》。
  “倒仓”后,梅兰芳去了“鸣盛和”,次年又搭班“双庆班”。新腔《玉堂春》的本子是伯父在朋友家所得,内容上并无质的变化。但伯父是老戏骨,听出梅兰芳既有王瑶卿的风格,又更婉转动听。
  《玉堂春》第一次演出在文明茶园,那夜伯父梅雨田亲为侄儿操琴。看他唱着自己亲授的本子,台下一片叫好声,伯父喜上眉梢,胡琴也拉得格外轻快,甚至即兴“拉出了一个新鲜的牌子”。
  “畹华从18岁起,也真奇怪,相貌一天比一天好看,知识一天比一天开悟。到了20岁开外,长得更水灵了。同时在演技上,也打定了后来的基础。”姑母惊奇过。
  “梅先生就是死学,不取巧,学得瓷实。为了成角,他能忍啊,他一生受的刺激大着呢,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罢了。”琴师姜凤山说,梅兰芳向路三宝求学,“路先生一见到他,开口便道,瞧你这德性,癞眼边,招风耳,还唱戏呢?他磕头作揖,央求人家。人家说他哪儿不好,他就去改。”
  通过养鸽子极目远眺,梅兰芳改变了眼皮下垂的毛病,到老眉目仍传神。后来他在路三宝的相片下标示“恩师难忘”。他说没有别人的刺激,他就成不了角儿。
  《梅兰芳传稿》中说,“当他于民国二年在北京怀仁堂唱‘思凡’时,华北为之轰动。上自总统,内阁总理……在前三排席位里,你可找到蔡元培,一代文宗梁启超,状元总长张季直……”
  也是这一年,梅兰芳以一出《穆柯寨》在上海打响第一炮,获“寰球第一青衣”的美誉。此后他小心摸索传统戏曲与五四思潮的结合点,古装时装的尝试就发生在那段时期:将旦角传统化妆术“三开脸、一点红”丰富改革;新编了《俊袭人》、《晴雯补裘》、《黛玉葬花》等戏目;改良舞台灯光设计,由此带动了行内一片改革。
  “四大名旦”的称谓是由天津《天风报》社长沙大风提出的。之后有过几次评选,相对正式的是1930年8月,上海《戏剧月刊》举行的“现代四大名旦之比较”征文。《戏剧月刊》是当时全国唯一以京剧为主要内容的杂志,撰稿人海漱石生、红豆馆主、主编刘豁公在行内十分有名。
  几次名旦评选,梅兰芳始终名列榜首。
  
  表演平平的人为何风头这样劲?
  
  
  章诒和感叹,梅兰芳能有如此成就,“其中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是无数能人、高手无条件地把自己的眼光、独到的智慧和强大的财力输送给梅兰芳。恰逢梅本人又是个绝世天才,在这个天地里,梅兰芳是艺术的主宰。”
  这些“能人高手”云集于梅兰芳在北京的书斋,外人称为“梅党”。冯耿光是梅兰芳的“贵人”之一。冯国璋代理总统时,他出任中国银行总裁;蒋介石当政,他是中国银行董事。历来好角儿都是银子堆出来的。梅兰芳14岁时与他相识,冯使得银行“就像为梅开的库房”。
  “花衫派”创始人王瑶卿,海外归来的编剧齐如山,梅兰芳的“文案班头幕僚长”李释戡等则是“梅党”里的艺术顾问。
  1955年,齐如山出版回忆录,其中详细交待了与梅兰芳的相识与合作,以及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齐如山长梅兰芳19岁,其父是光绪帝师翁同龢门生。他就读于北京同文馆,学习德法两国文字,毕业后游西欧各国,广泛接触西洋戏剧,回到中国后致力于改革中国戏剧。
  1911年秋,一批梨园伶人感染民主维新气息,组成“正乐育化会”传播时代新潮,旨在增强伶人文化水平。他们邀请齐如山介绍西洋戏剧在服装、布景、灯光、化妆上与东方之不同。梅兰芳也在此会,但他没意识到这个相貌普通、高谈阔论的中年人日后与他缘分非浅,他在齐如山眼里也仅是京城伶人“菊榜”中的“探花”。
  一次,育化小学筹款,在大栅栏广德楼演出义务戏,全城好角尽行加入。大轴子是谭鑫培,倒数第二是名武生杨小楼,倒数第三是梅兰芳与人合演《樊江关》。当天梅兰芳赶赴3家堂会,加上此处共有4处,该他唱时还未赶来。“救场如救火”,杨小楼先上了。
  事前校方通知过观众,梅兰芳可能赶不过来。这会儿观众料定真的没戏了,大声起哄,要求退票。吵嚷半小时,有人报告说梅兰芳已到,这场完了下一出就是他,一场风波才终了。
  杨小楼草草收场,一声不吭地走了。谭鑫培心里也不好受。他早早把行头扮好,站在帘后看梅兰芳的表演。看完他对齐如山摇摇头,表示没看出好。齐如山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感兴趣的是,一个表演平平的人为何风头这样劲?事后分析,京剧界前辈说,成好角有6个点:嗓音、唱功、身材、身段、面貌、表情。嗓音、身材、面貌以天赋为重,梅兰芳“天才太好”,为同时的旦角所不及。彼时他的唱功、身段、表情虽还不够水准,但这是后天努力可以改良的。
  于是齐如山就想多看看他的戏,也帮帮他的忙。梅兰芳演出《汾河湾》后,针对这出戏历来青衣表演上的不足,他给梅写了封3000字的长信。“过了十几天,他又演此戏,我又去看,他竟完全照我信中的意思改过来了。”齐如山来了兴致,其时梅在北京可以算是最红的演员,“竟肯如此地听话”,“便想助他成为一个名角”。
  由此齐如山每看一戏必写一信,写了百十来封,“我怎么说,他就怎么改”。信写了两年多,两人只是有时在戏馆碰见说几句话,没有长谈过。齐如山有他的顾虑。
  《梅兰芳传稿》中说:“清季京师禁女伶,唱青衣花衫的都是面目姣好的优童,这种雏伶本曰‘像姑’,言其貌似女子也。……兰芳便是当时百十个“像姑”之一。”
  这种伶人出入的所在称为“堂子”。1912年北京查禁“堂子”,此后艺、妓分流,戏曲从良,从业者遂忌讳其“堂子”出身。齐如山说:“兰芳离开这种营业,为自己名誉起见,决定不见生朋友,就是从前认识的人也一概不见。”直到1914年春他才到梅家拜访,感觉“梅兰芳本人,性情品行,都可以说是很好。而且束身自爱,他的家庭,妇人女子,也都很幽娴贞静,永远声不出户,我看这种人家,与好的读书人家,也没有什么分别”。这样两人才常来往。
  “堂子还要分个‘明暗’呢。‘明堂’可不是妓院之类的地方。名伶们痴迷于戏曲,但他们很清楚,男女之事只能在台上演,台下绝对要洁身自好。这在梅兰芳、程砚秋身上极其突出。一是他们内心清高;二是稍有不慎,即面临台下受辱的境地。” 清末民初堂子衰落,“恰恰在这个时候,梅兰芳从里面出来,投身于京剧,这就是他的幸运。但梅先生的气质也从中锻造而来,有火从来不挂脸。”章诒和告诉记者。
  “明堂”在民国前就是一所明星学校,“艺人教艺人学艺”,唯有达官显贵、政客名家方可进入。贵宾身边伴着艺人陪听戏、陪唱戏、陪乐,艺人察言观色,善解人意,同时也就有了“对角色对人物的体验”。
  “梅党”里的齐如山与李释戡发生口角时,梅兰芳首先“示弱”;当他的琴师徐兰沅与王少卿之间产生误会时,他首先说错在自己,“他永远都先说自己有错”。在家中,下人都能同他高声讲话,一个奶妈都比他谱大。梅兰芳研究会副会长吴迎曾笑说:“当年,他家奶妈到我家一坐,两旁各站4个保镖,开口就是,吴迎啊,今晚我的票怎么着啊?”
  梅兰芳反而宽和得像尊菩萨,仿佛他在台上唱够了,就应该不说话的。
  
  下个星期你们每人做件新衣服,梅兰芳要来了
  
  “十八年后,薛平贵回到寒窑,看见妻子柳迎春床下有一只男人的鞋子,不由得心中起疑……”1930年2月17日晚,纽约49街戏院内,翻译杨秀用流利的英文解说京剧《汾河湾》的剧情,这出戏英文译为《可疑的鞋子》。观众席内,不时有人发出疑惑的笑声。
  1919年、1924年梅兰芳两次访日,大获成功。1926年美国驻华公使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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