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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正林眼中,茶是通向幸福生活的船票。
——题记
无论红茶、绿茶,龙井、普洱,还是极其普通的粗茶,细品内涵都是一苦、二甜、三回味的隽永哲理;青年遍历奋斗之苦,中年收获成功之甜,暮年淡对得失之回味,是人生的真实滋味。
李正林的人生以茶为伴,历苦终甘,坚守着做好人与做好茶的朴素愿望,完成了茶品与人品的融合。
童年之囧
茶性本苦,人生始于磨难。
1935年,李正林出生于现小湾东镇彝族村寨白沙井的一户鲁姓人家,因跟阿爷归宗改姓李。全村清一色都是彝族,讲彝家土哩话,很少有人会讲汉话,与外界联系很少,运送生活物资全靠人背马驮。与那个时代长大的许多贫苦孩子一样,李正林的儿时记忆几乎都与饿肚子、光肚皮、打赤脚有关。
大约李正林10岁左右,一家人决定回祖籍地──另一个彝族村寨子菜里皮,后因在子菜里皮村无法落脚,李正林的父母搬到了邻近的阿母助路村,不幸的是遇到房子失火,刚盖好的房子被烧掉了,李正林一家只好再次搬迁。小波罗箐村纯朴善良的彝族村民接纳了他们,并在村边帮助他们搭建了茅草房,离村有一小段路,成了单门独户的独家村。但更为凄惨的是,李正林一家再次遇上房子失火,辛辛苦苦建起的栖身之所又一次化为灰烬。李正林的哥哥因伤心绝望而离家出走,二、三十年音讯杳无,直到六十年代末才回了一趟故土。李正林的父母只能强忍伤悲,在纯朴的彝族乡邻们帮助下,再盖一间简陋的草房作容身之所,十几岁的李正林也拖着单薄的身子,砍木料、背石头、夯土墙,忍苦受累,咬着牙跟父母去做各种重活,全家人忍苦负累,只为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家。
李正林的童年就在这样颠沛流离、艰苦困难中度过。
一个低眉垂目的“囧”字,是李正林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的真实写照。
庆幸的是,在13岁到15岁间,他获得了读三年小学的机会,这是他人生中重要的一笔财富。第一年李正林到大波罗箐村读,大波罗箐与小波罗箐中间隔着一个山箐,绿翠河就从这里蜿蜒发端,子菜里皮村的李正国老师成了李正林的启蒙老师。后面两年,学校搬到了小波罗箐。教师换成芮开寿,一个腰带残疾的驼子,一个透着浓浓书卷味值得尊敬的文化人,芮老师对李正林影响很大。虽然李正林家里穷,交不出学费,但芮老师还是很重视他,格外用心地教育、指导他,给他讲一些励志的名言故事。李正林懂得尊敬老师,听老师的话,他不时会给芮老师带一两个鸡蛋几棵青菜,或抢着帮芮老师挑水捡柴等,并用心记下芮老师的教诲。因家庭原因,李正林没能坚持学业,芮老师也调到了十几公里外的龙门拉家库,当时一个很远很偏僻的地方。后来李正林曾多方打听,而芮老师已早早谢世了,这让李正林唏嘘不已,这段师恩李正林一直铭记于心。
三年的短暂学习生涯让李正林能够认识不少字,会算简单的加减乘除,这在同龄人中已经是了不起的事了。而更为重要的是,芮老师用“贫穷不要紧,人要有志气”、“要会做事、要会做人”等简单的道理深深影响着李正林,让他立下了一定要改变贫穷生活的志向,这种信念和简单的愿望成为支撑他一生上进的动力,激励着他始终顽强奋斗。
青年之困
青年是人生中重要的一段,人生的走向此时初见端倪。
李正林的青春岁月却是徬徨郁闷的,虽挣扎抗争,但终难改变失望迷茫的主旋律。
读了三年小学后,15岁的李正林还是被迫离开了自己钟爱的课堂。能写出村里人名字、会算加减乘除的他成为村里稀罕的知识分子,他当上了生产队的会计。他白天干繁重的体力活,晚上在松明火、煤油灯下记工分、算账。会计的活计关系到全村各家各户一年里粮食的最终分配,在那个缺粮的年代里,会计就是一个肥差,李正林却常怀一颗公心,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村领导、百姓都非常信任他。
16岁那一年,李正林的母亲积劳成疾撒手人寰,留下父亲、姐姐、他和一个残破贫穷的家庭。李正林欲哭无泪,却只能毅然决然扛起生活的重担。瘦弱的李正林抬不动犁,每次犁地前,姐姐将犁送到田头,犁完地,姐姐再来接他。就这样,李正林长黑了,也长结实了,慢慢学会了做各种轻重农活。
不久,李正林的姐姐出嫁了,嫁到相邻的小波罗箐,只剩下自己和父亲相依为命,一个本已残缺的家更显得冰冷了无生气。
李正林用积极的心态努力改变现状,他逐渐显露出一定的组织能力和领导才能,他很要强,不仅成了村里的会计,还担任村里的民兵队长,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来说实属不易。
李正林渴望改变贫苦的命运,活出个人样。
李正林不甘心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打拼,因为他看不到更多的希望,他想出门闯一闯。李正林到巍山参加了一个月的民兵队长培训,后调到现小湾东镇的密马郎村搞民兵培训。听到边疆建设营房招收民兵,李正林马上去报了名,第二天队伍就从公郎赶赴临沧了。
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更何况家中尚有五十余岁的白发父亲。李正林是哭着出门的,站在公鸡坡的隔娘山上,望着家的方向,这个青年人两眼流泪,噎不成声。
李正林他们驻扎的营地在勐满,营房建设按一兵一农搭配,每天忙于开荒种田。一个月后,李正林当了个卫生小组长。不久营地成立文工团,李正林被选进了文工团。文工团在抬头不见天的原始森林里编舞、排练,然后到营队、县里演出。李正林从此与文艺结下了不解之缘。
两年后文工团解散,李正林只好回家。回家后李正林到岔河瓦厂烧了两年瓦,整天与泥巴为伍。冬天招新兵,李正林瞒着父亲,偷偷去报名。听说不招独儿子,李正林就谎报自己有兄弟三人。后来竟验上了,通知他到公郎公社集中。李正林在瓦厂时用的行李不敢背回家,先拿到姐姐家。姐姐一打听,知道了事情原委,父女两人哭哭啼啼地闹到公社。公社领导劝回了父女二人,又批评了李正林,让他交回通知书,李正林死磨硬缠,赖着不还。当送新兵的车要开动的时候,李正林强行爬上车,但还是被拉了下来。车开走,李正林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李正林当兵入伍的光荣梦想没能成真。
命运似乎在他面前布下看不见的铜墙铁壁,李正林顽强地挣扎着,却依然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茶缘之初
二十三岁那年,李正林和邻村三家村的一个姑娘吴春兰结了婚。李正林放下了不切实际的梦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开始本本分分地谋划耕田种地的辛苦而贫困的日子,成了个地道的农民,为了一家人吃饱穿暖而辛勤劳作。不久,大女儿也呱呱降生了。家庭依然一贫如洗,李正林觉得生活已经难再有太大起色了。
当时光转到公元一九六四年,李正林的命运却出现了一个拐点,从此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那天,正值农闲,李正林在家门口那片三荒两种的苦荞地里放牛和猪。那片宽大的苦荞地超过百亩,很多时候都荒闲着,成了村里的放牛场。
正午时分,李正林看到从下边罗伯克村方向走来三四个人,衣着干净整洁,其中一人还拄了根拐棍,不像本地庄稼人。走近面前,李正林惊讶地认出,原来是县委书记吴永旺来了。
那段时间,吴永旺在罗伯克村指挥改造农田,看到村民们一年四季辛辛苦苦却依然缺衣少粮,吴永旺想帮几个村社找一条适合的发展路子。
吴永旺向李正林问了附近几个村的一些情况,看着眼前蒿草丛生的苦荞地,吴永旺又仔细问是哪村哪队的。
吴永旺指着高高的无量山告诉李正林,那座山峰叫凤凰山,讲起了凤凰茶的故事,又说那株仙草、瑞草可是个宝贝疙瘩。
吴永旺告诉李正林,这大片苦荞地,都是净黄土,栽出茶品质会很好,荒着可惜,办一个茶场,再合适不过了。“你家单村独营的,建了茶场就热闹了。”
吴永旺向李正林描绘了一幅美好的生活画面:满山茶园美丽如画,楼上电灯楼下电话,盖起“茶新房”,娶上“茶媳妇”……李正林半信半疑,心中却涌起了激情。
不过李正林愿意相信,茶树上一定能结出“大米”,以后的日子会因为种茶而充满希望,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吴永旺问李正林会不会写字,李正林说自己是村里的会计。最后吴永旺对李正林说:“茶场开办后,我们就招工人。你就是这个茶场的第一个工人。明天你就上班,有人来报到,你记着,给他们派任务、记工分;先犁地,后开挖茶地。”
人的一生总会有许多偶然的机缘,李正林从此开始演绎半世纪的茶缘传奇,走上了一条精彩的种茶人生路。
创业之苦
万事开头难。
吴永旺为李正林描绘茶场蓝图的那一夜,李正林辗转反侧,他想象不出幸福生活的模样,但内心却充满了期盼。李正林早早起床,他来到荒地里,热切地等待着新茶场第一批拓荒人的到来。
第一个赶着牛来犁荒地的是罗伯克村大嗓门的杨狗林。那天,罗伯克山上响彻杨狗林的牛歌,方圆数里内的人们都听到了新茶场开工动土的喜讯。李正林用毛笔在一本自制的草纸工分簿上端端正正地记下这一笔。
第二天,各村社陆续来了七、八头牛犁荒苦荞地,这片沉寂的土地一时间热闹忙碌起来,悠扬宛转的牛歌此起彼伏,到处可以听到催促耕牛的吆喝声、鞭子声,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二十余天后,大片荒苦荞地就翻了个底朝天。
经过罗伯克、嘎拉午、小波罗箐、阿母助路、三家村几个村社商议,以土地入股方式,每村一股,成立罗伯克茶叶专业生产社,后改称罗伯克茶场。第一届场长是罗伯克村的刘文举,会计就是李正林,茶场职工由五个村每村派来两人。
12个人开始在犁过的土地上开挖茶垄,先打碎土块,再顺着山势,分墒起垄,两百余亩土地中洒遍了他们辛勤的汗水。茶地挖完后,又派人到临沧双江背回了大叶种茶籽,茶场的两百余亩茶地上全部种下希望。李正林的心中,茶树上结“大米”的愿望也开始发芽了。
劳动强度大,生活却极度艰苦,午饭各人从家里带冷饭来吃,傍晚收工分别回家。为了躲躲凉,中午休息一下,他们搭了间丫杈棚,这可以算茶场的第一间建筑物了。不久大家又用土基垒起了间房子,茅草作屋顶,篾笆作门。后来终于用木头盖起了一间房子。
总是吃冷饭也不是办法,大家商议后办集体伙食,各人从家里拿粮食称斤入伙。有入伙包谷面、麦面、荞面,也有入伙蚕豆、豌豆的,大米很少。腊油由队里安排,每顿饭用多大一小疙瘩都由队上管。由于活计辛苦,即使伙食很差,又缺少油水,但每个人依然吃得喷香。
有一次,红卫兵小将路过,把他们的饭全吃了,还搭上了12个人半个月吃的腊油。这可把管伙食的人愁坏了,回队里说明情况,队里也没给解决,12个人就只能吃了好几天素,管伙食的被大伙骂了无数。
后来,12个人每人凑5毛钱给李正林买了一只钢笔,李正林把它宝贝得不得了,睡觉都揣在身上。李正林白天跟大家一起挖茶地、记工分,晚上算账统计,年底累计好每个人的工分,给各村社开证明,12个人回各村社分红、分粮食。
茶场开工后不久,李正林的父亲已中风不会动,卧病在床,李正林得背着个孩子干活。当时女儿两岁大,有时实在背不动了,就在地埂下挖个土坑,让女儿在里面玩,听到哭了才去看一下。
茶树小的时候,茶场没有什么收益,茶场就跟管理公路的道班联系,哪里公路塌方,就派茶场职工去挖塌方,修补公路,挣一点钱养场。
守成难,创业更难。当大片苦荞地变成一墒墒整齐茶树时,中间洒下了李正林和他的创业工友们多少汗水,只有脚下这块土地、无数茶苗默默记录着。
做茶之艰
人生之成,重在磨炼。茶之为茶,关键在于煎揉。煎揉之道,与工艺火候息息相关。
罗伯克茶场周围几个村庄,每户人家房前屋后、田间地头,或闲空之地,都零星栽茶,但大多是自产自销,加工也没什么讲究,纯手工制作,通过炒青、揉捻,在日光下晒干,即为成品,属晒青茶工艺,条索松散,味淡而少香。
罗伯克茶场成立之初,李正林和茶场员工对如何做茶知之甚少,也没人把做茶当成专门的课题来研究。做茶的困难主要是在无机械情况下环境条件的艰苦和高强度体力劳动。
茶场开办后,没有任何茶叶加工生产机械。茶叶杀青就用一口大铁锅,锅下烧火,当锅冒白烟时,将鲜茶叶倒入锅中,不停地上下拌匀,抖动茶叶,直到鲜叶褪去青色,芽干变软,再出锅揉捻。杀青时,锅底的温度开始大约在180℃左右,抖茶要快,动作稍慢就会烫伤手,在炒茶的过程中,锅旁的温度约有50至60度,加之蒸汽腾腾,炒茶师傅常常面红耳赤,浑身淌汗,如蒸桑拿。李正林他们没有心情享受这种“桑拿浴”。
茶叶出锅后要趁热揉捻。揉茶要像揉面团一样,反复搓揉,用力要恰当,力道太大会揉碎茶叶,破坏茶形,不出力则无法逼出茶味,茶叶也不能成条索状。揉茶关键还在于耐心,数十遍甚至上百遍搓揉才能完工。揉捻时多数蹲在地上,半天不挪窝,腰酸背痛手抽筋,是李正林最真实的体会。
揉捻后的茶开始散发出茶香。此时把茶叶抖松晾开,过一会给茶翻翻身,遇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到傍晚茶就可晒干入袋。如果遇下雨天、阴天,李正林他们就发愁了,土皮直接夯成的晾茶场子易回潮,两三天还晾不干的茶叶容易发霉变味。
起初十几年里,罗伯克茶场的茶就是这样制成的。这种粗糙的茶叶卖不上好价钱,茶树上结“大米”的梦依旧很遥远。
1982年茶场承包,李正林开始成为罗伯克茶场真正的主人,管理改善了,茶园葱郁了,产量也得到了大幅提高,李正林开始有了新的想法,他尝试用新的观念来经营茶场和做茶。
李正林是个善于动脑筋善于学习的人,李正林在做茶实践中深深体会到科技促进生产进步的真正含义。
李正林把土皮夯成的晒茶场子打成水泥场,晒茶就方便多了。罗伯克茶场在村社茶场中最先用上了杀青机,当时茶场还未修通公路,那个几千斤重的杀青机是由三、四十个小伙子抬了数公里山路抬回来的,免却了炒茶工人挥汗如雨的繁重劳动。不久揉茶机也进场来了。
李正林深知,只有做好茶,茶场才会有效益。他开始思考改进制茶的工艺,做独特口味和风格的茶叶。
当时县茶场从凤庆县调来了一批高水平的做茶师傅,李正林马上到县上要回几个凤庆师傅。李正林和几个师傅吸取凤庆等地做茶的好方法,不断钻研,调整做茶工艺和配方,经过反复实验和琢磨,并付诸几年实践,终于做成了独具特色的罗伯克绿茶。这种茶叶条索紧结,汤色碧透,香气浓郁,滋味回甘,投入市场以后迅速得到消费者认可,非常畅销。
李正林于九十年代才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注册的申请。1997年正式获得注册许可,商标命名为“罗伯克”,李正林创立了自己的茶叶品牌。
“罗伯克绿茶”现已成为南涧茶叶的知名品牌。曾获首届中国昆明出口商品交易会指定产品;首届昆明春茶交易会名优茶评比“金奖”;九届中国专利技术博览会“金奖”;中国昆明国际旅游节商品展销会“名特优旅游商品奖”;“云南省第七届消费者喜爱商品”称号;中国特产协会确认为“中国知名特产”,经国家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认证为“国家无公害农产品”和食品质量安全QS认证;食品卫生监督量化分级管理A级单位及多项荣誉。
茶人做茶,就是赋予茶更深刻内涵和独特个性。所以做好茶难,把茶做出个性更难。
李正林把罗伯克绿茶做出了自己的个性,并逐步完成了从低品质茶向品牌绿茶的蜕变。
生态之路
罗伯克茶场位于北回归线附近,无量山山脉的延伸部、澜沧江畔,海拔在1700到1800米之间,气候温湿、土壤肥沃、光照充足、水源丰富,很多时候云雾缭绕,生态环境优美。在种茶的行家眼中,这就是块宝地。
无量山高,为当地优质茶叶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李正林和他的罗伯克绿茶的成功也就在情理中了。
自李正林承包经营罗伯克茶场后,他在茶园里种了许多水冬瓜树和梨树,既可以遮荫保水保肥,还可以增加茶叶氨基酸含量,让茶叶回甘味浓郁。
李正林不断探索茶园管理的新模式。1992年,罗伯克茶场1.74亩的高产密植试验示范茶园收获干茶840公斤,创造了云南省茶叶亩产483公斤产值1.2万元的最高纪录。很多种茶农户的茶地亩产只有50公斤左右,而罗伯克茶场亩产量平均达到200公斤以上,再加上生态种植,造就了生态、优质的茶叶,为做出高品质的罗伯克绿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98年,李正林投资35万元建成125亩的茶园自动喷灌系统,投资60多万元建成了新的加工厂房,更新了机械设备。如今的罗伯克茶场拥有固定资产560万元,年产干茶5万公斤,年产值达210万元。罗伯克茶场以275亩老茶园为中心,周围农户的上千亩茶园为依托,形成了一个生产、加工、流通一条龙的茶叶生产辐射圈,罗伯克茶场及周边茶农连片连山,构成了近2000亩生态、高产、优质、高效茶园。2007年,村民种茶收入最低户2万元,最高户收入达40多万元。
李正林逐渐确立了走生态茶路线。李正林坚持把“高山茶、品质好、无污染”的自然优势放大,按照有机农业生产管理规程进行茶园管理和产品生产,茶园管理中用有机肥和生物农药代替化肥和化学农药,使罗伯克绿茶符合“绿色、生态、环保、安全”的要求。
种好了自己的茶叶,李正林还为邻近连片茶农操着一份心,为他们参谋把关。今年,李正林从用肥入手,为邻近农户集中调运了70吨茶叶专用生态有机肥,继续鼓动邻近农户种生态茶。李正林还积极利用罗伯克茶场富余的加工能力,为附近农户解决鲜叶销售难题,以比市场价略高的价格收购农户鲜叶,再将这部分茶叶售往下关茶厂。
今年,云南省高标准生态茶园建设项目已在罗伯克茶场挂牌,李正林想借这一机会,继续提高茶园建设的水平档次。
兴场之爱
李正林的人生与茶连在了一起,与罗伯克茶场连在了一起,茶场兴旺,人生红火。
治场之道,兴场之方,没有其他,只因李正林以真诚待人,对职工关爱有加,赢得了职工的理解和支持。
李正林在工作上对职工要求很严格,比如在茶叶生产加工环节上职工出现了一个技术疏漏,他会毫不留情地批评。一次,一个职工在成品分级装袋时,误将不同等级的茶叶混在一起,李正林指出错误时,那位职工辩解说混杂一小点茶叶顾客哪看得出来。李正林把全部加工人员叫过来,对大家说:“我们一定要做良心茶,对顾客负责,一定要严格把好小处关,精益求精,才会得到最好的回报。”
李正林看到一个工人采茶时,摘茶芽动作不合理,他会亲身示范:“动作要快捷,手指要瞬间用力,这样摘茶才干净利落,才不会损伤茶枝。”
在生活中,李正林对职工却非常关心,哪个职工家里有些什么人、家中有什么特殊困难,他都一清二楚。职工遇到困难,要提前支取工资,他几乎不会有任何犹豫。场里吃饭,他看看谁还没来,总会问问原因,多数时候他都等到最后一个才入席。
近年,和他一起开荒种茶创业的工友陆续过世,每次茶场都抬花圈去吊唁。去年,罗伯克村90岁的杨海水去世,李正林领着茶场职工,抬着挽联为这位茶场创业者送上最后一程。
遇到场里有人生病,李正林会派车送到医院,医药费多数先由他垫支,然后补助一部分医药费、生活费。前年,茶场职工无量人熊文茂患了急病,李正林马上让场里的车将他送到南涧县医院及时救治,并帮他承担大部分医疗费用,后来又组织全场职工到医院去看望,让熊文茂一家深受感动。
每逢过年过节,茶场都会给职工放假,有时就李正林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一个茶场。李正林还注重经常性慰问职工,过春节一定会给每个职工送上香油、红糖、白糖,对年长的职工李正林总会亲自上门看望慰问,提上两瓶酒、揣上两盒烟、送上一袋大米等。于细微处见真诚,每个职工都深切感受李正林的真情和真心。
中秋节是个例外,李正林会组织职工搞个中秋联欢会,大家出几个文艺节目,一起乐呵乐呵,像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每年春茶开采,茶场会搞个仪式,会杀一头猪、或杀几只羊,犒劳大家,庆祝一下。
李正林自己喜爱文艺,年轻时又呆过文工团,能唱会跳,还获得过“打歌世家”的称号。茶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组织着自己的文艺表演队、跳菜表演队,有时自娱自乐,活跃职工生活,不时也到邻近村寨演出,增进乡邻的了解和友谊。
李正林时时不忘对职工特别是年轻职工的培养,李正林每年都组织技术人员、职工到县内外参观考察,既让职工接触到新的茶叶生产技术,学习茶场管理好经验,又让职工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今年,李正林带领职工到西双版纳的大渡岗茶场、县内的台湾华庆乌龙茶场参观学习。如今的南涧茶叶界里,有不少场长、经理、师傅都是从罗伯克茶场走出来的。
李正林用经营一个家的理念,来用心经营一个场,用关爱凝聚起职工的心,让他们感受到茶场如家,茶场即家。
济困之忱
扶危济困,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李正林一生奉行的信条。
李正林是一场之长,场里职工但凡大事小事,找到他,他都会义不容辞地出主意,帮忙解决。附近小波罗箐、阿母助路、三家村的大小事情都爱找他,因为不论村社的事,还是村民自家的小事,李正林都会出点子、想办法。村民生病,他会派场里车子送到县医院。村民们办什么事缺钱,他都会主动拿出钱来垫支,以解燃眉之急。谁家孩子上学没钱,他会主动送钱上门资助。
1997年,小波罗箐村吴家奇家房屋倒塌,李正林亲自带着一群茶场职工赶去帮忙,并多方奔走争取上级扶持和帮助,让吴家奇一家重新盖起了新房。
2002年,三家村和阿母助路遭受山体滑坡的自然灾害,李正林出资20万元建了五道挡墙,打下了5000多根木桩,发动群众栽下200多丛竹子。
2005年,罗伯克村一户人家因电起火,房屋、粮食及家中所有悉数被烧毁,李正林听到后,立即召集茶场职工,自己带头捐了500元,一共为受灾人家捐款近3000元,李正林还送大米、腊肉等去慰问。受灾户非常感激,赠送罗伯克茶场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水火无情人有情,捐资助救建家园”。
2006年5月,三家村有家小两口吵架,丈夫失手将妻子打成重伤,送到医院一检查,病情危急,不能延误,家里却拿不出钱救治。听到此事,李正林先借给他们3000元钱,并发动茶场职工、村邻里社捐助,自己捐出500元,最后一共捐款6000多元,送到家属手中,让病人及时做了手术。李正林说:“一家有难大家帮,人和才能万事兴。”他的义举得到了乡亲们的称赞。妻子出院后,小两口内疚地说:“感谢李正林场长和乡亲们及时的帮助,今后我们一定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汶川地震发生后,李正林为灾区捐款3000元。修建公郎桥、得胜桥、斯须乐公路,李正林共捐资5000元。三家村修公路,李正林捐赠5000元。小波罗箐建水窖,李正林拉来水泥、沙子,买来皮管。
李正林说,没有那么多好心人的支持和帮助,他就没有今天的成就和好日子,当别人处在困难中时,自己就该尽力去帮助。
助学之乐
李正林说,如果自己没有读那三年小学,就绝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李正林相信教育是改变人生的关键因素,所以他始终关注教育,关心学生,尽可能地帮助困难学生和支持当地教育发展,并乐此不疲。
1998年,李正林拿出16万元为村里建盖一幢二层砖混结构的罗伯克茶场小学教学楼,让村里孩子告别了危房,到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上课。
1998年,公郎镇金山希望小学落成之际,他亲自捐款捐物为学校购买教学用具。2001年,公郎镇凤凰大树田小学发生楼板坍塌事故,当场压伤11名学生,李正林马上赶到受灾现场,慰问教师和学生。
每年“六一”儿童节和教师节,李正林都要到凤岭小学慰问师生,为学生带去学习用品,为学校送去体育器材和图书等。
李正林资助过不少外出求学的贫困学子。
10多年前,小波罗箐村李文龙家女儿,考取了一所大学的体育专业,但家里因家庭贫困儿女多不打算让孩子上学,李正林送钱上门并反复做家长的思想工作,最终这个孩子还是没有去上大学,李正林深以为憾。
90年代初,土么塘新村茶红政的女儿读书,李正林曾资助1000元。
2003年,土么塘新村茶世伟的儿子考取云南警官学院,李正林给过资助。去年,阿母助路自文香的儿子考取内蒙古大学,李正林也提供了资助。
碧溪松花林箐的茶玉龙,读书到考公务员,李正林给过5000元的资助,现在茶玉龙已成为一名检察官。
……
诸如此类的助学故事,与李正林相关的实在太多。
故园之恋
罗伯克村的纯朴民风,使李正林身怀感恩之心,深深地爱上这块土地,爱上这块土地上的茶叶,更爱这块土地上的人民,他下决心一辈子都要为家乡做一件又一件实实在在的事。
1984年,在李正林的带领下,小波罗箐、阿母助路、三家村三个自然村通电,随后两年,罗伯克、嘎拉午也架通了电。当时架电总投资达4万多元,全部由罗伯克茶场贷款承担。村民们结束了用煤油灯、松明火把照明的历史。
1987年,李正林发动小波罗箐、阿母助路、三家村农户种茶260亩。李正林一边深入到农户家中苦口婆心地做说服动员工作,一边到上级部门积极争取资金、项目,并且承诺发展高产速生密植茶园,经费由罗伯克茶场承担。村民们最后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把成片成片苦荞地开挖成定植沟,在一行行定植沟里栽上了茶树。
1988年,在县乡交通部门的大力支持下,李正林带领村民们投资24万元修通了罗伯克茶场及附近小波罗箐、阿母助路、三家村公路,村民们从此告别了人背马驮的历史。
1995年,李正林带领村民投资10万元修通了白石岩道班至罗伯克茶场的公路,让罗伯克附近5个自然村交通基础设施得到进一步改善,形成了四通八达的公路网络。
1998年,李正林投资8万元开通了罗伯克茶场及周边村子的程控电话。年底,罗伯克村家家户户看上了闭路电视,村里许多人家还购买了VCD、DVD,过上了文明、富裕的幸福生活。
今年,罗伯克茶场已修通了小湾公路至罗伯克茶场的弹石路,罗伯克茶场到小波罗箐村也铺通了水泥路面。
当年李正林茶树上结“大米”的梦想如今已经实现,而且现实比梦想更精彩。
很多时候,李正林都流连在茶园里,看茶园如画,看茶芽生机盎然,内心充满幸福与快乐。
茶人之奇
李正林有三奇。
李正林是不喝茶的茶人。有茶人说“宁可三日无肉,不可一日无茶”、“茶是红颜知己”。李正林做茶、爱茶,但不喝茶。罗伯克绿茶得到国内外消费者的喜爱,喝罗伯克绿茶的人很多,但李正林从不喝茶,他评判茶叶好坏除了看外观以外,只需用鼻子闻一闻味道,便可以鉴定出茶叶质量的好坏。当有人问他你做好茶不喝茶,后不后悔?他却笑着回答,能够让大家喝上生态茶、安全茶、优质茶,让村里老百姓过上幸福生活,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李正林眼中,茶是通向幸福生活的船票。
李正林是没有闲心的茶人。李正林不是文化人,不懂茶文化。现年75岁的李正林依然每天忙碌在茶园里、加工车间,忙碌在茶叶生产第一线。一天到晚的时间,李正林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李正林曾说,自己会一直做茶,做到不会动为止。李正林只有一颗永远律动的心,没有一颗闲心,没有那份闲情,没有茶人的雅致。所以你也可以说李正林不是茶人,至少不是大众眼中的那种茶人。
李正林是艰苦朴素的茶人。村民纷纷搬进了洋房,而李正林自己却仍住在茶场老房子里一间十分简陋的房间,提醒自己不能忘本,提醒自己好日子来之不易,时时回味奋斗的岁月和艰辛。李正林依然以艰苦为骄傲,以节俭为自豪。他会伸出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把你的手握得生疼,他会用一口彝族人特有的土声嘎气的语调热情地跟你打招呼,他会穿一双沾着泥巴的黄胶鞋卷着高一只低一只的裤脚站在你面前,李正林不会是你见过茶人中的任何一种。
人因茶名,茶因人名。现在已很难人为地割裂罗伯克茶和李正林之间的联系了,茶和人已经水乳交融了。
人生已是茶,何必再品茶?
诚信之范
李正林做茶始终坚守“做茶就是做良心”的信条。
在施肥、打药、薅除、修剪、采摘、初精加工、销售等各个环节中,他都实行严格的监督检查制度,统一要求,层层把关,全面提高产品质量。
2005年8月,罗伯克茶场的产品获得国家质监部门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无公害认证书”,企业成为云南省科协的科普兴农示范园。
在2005年、2006年一些地方兴起的普洱茶热潮期间,各地采购茶叶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同时,鲜叶、毛茶、各种茶叶产品价格创纪录地成倍上涨。一些商贩和厂商受到利益驱使,有的高价抢收罗伯克茶场的鲜叶,有的大量买入毛茶囤积居奇。当时,有人劝李正林从其他茶园收购一些质量大体相当的鲜叶来加工,保证市场供应,有的建议他逐利市场,生产一些普洱茶赚大钱。他都断然拒绝了。正是他认这个“死理”,在近年“重合同、守信用”企业、诚信纳税企业等荣誉的评选中,罗伯克茶场年年榜上有名。
李正林在成绩面前从不沾沾自喜,而是在默默无闻做好每一片茶叶、每一批好茶,罗伯克绿茶因条索紧结、油润滑亮、汤色翠绿、清香持久、滋味回甘而深受消费者的喜爱,并得到各种官方认定的荣誉,从此名扬四方。罗伯克绿茶等于上等好茶,茶叶质优价好,每年都要脱销二三个月。“罗伯克”,这个土味洋名成为当地彝族村民的骄傲,李正林和村民们更加珍惜“罗伯克”这个响当当的云南品牌。在罗伯克茶场旧场房会议室里,挂满了各种荣誉证书、奖牌,在旁边的李正林卧室里,层层叠叠的荣誉证书整齐有序地存放着。
2005年4月25日,李正林被云南省政府授予“云南省劳动模范”荣誉称号。2007年9月18日,李正林荣获由中央文明办、全国总工会、全国妇联、共青团中央联合评选表彰的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又一次获得人生之中的至高荣誉,受到胡锦涛、李长春和王兆国、刘云山、王刚、顾秀莲、陈至立、李兆焯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会见,这是他古稀之年的最大荣誉。
李正林深知,做好茶要实在,做好人更要实在,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好事业和人生之中的每一段路程。
责任编辑 杨义龙
——题记
无论红茶、绿茶,龙井、普洱,还是极其普通的粗茶,细品内涵都是一苦、二甜、三回味的隽永哲理;青年遍历奋斗之苦,中年收获成功之甜,暮年淡对得失之回味,是人生的真实滋味。
李正林的人生以茶为伴,历苦终甘,坚守着做好人与做好茶的朴素愿望,完成了茶品与人品的融合。
童年之囧
茶性本苦,人生始于磨难。
1935年,李正林出生于现小湾东镇彝族村寨白沙井的一户鲁姓人家,因跟阿爷归宗改姓李。全村清一色都是彝族,讲彝家土哩话,很少有人会讲汉话,与外界联系很少,运送生活物资全靠人背马驮。与那个时代长大的许多贫苦孩子一样,李正林的儿时记忆几乎都与饿肚子、光肚皮、打赤脚有关。
大约李正林10岁左右,一家人决定回祖籍地──另一个彝族村寨子菜里皮,后因在子菜里皮村无法落脚,李正林的父母搬到了邻近的阿母助路村,不幸的是遇到房子失火,刚盖好的房子被烧掉了,李正林一家只好再次搬迁。小波罗箐村纯朴善良的彝族村民接纳了他们,并在村边帮助他们搭建了茅草房,离村有一小段路,成了单门独户的独家村。但更为凄惨的是,李正林一家再次遇上房子失火,辛辛苦苦建起的栖身之所又一次化为灰烬。李正林的哥哥因伤心绝望而离家出走,二、三十年音讯杳无,直到六十年代末才回了一趟故土。李正林的父母只能强忍伤悲,在纯朴的彝族乡邻们帮助下,再盖一间简陋的草房作容身之所,十几岁的李正林也拖着单薄的身子,砍木料、背石头、夯土墙,忍苦受累,咬着牙跟父母去做各种重活,全家人忍苦负累,只为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家。
李正林的童年就在这样颠沛流离、艰苦困难中度过。
一个低眉垂目的“囧”字,是李正林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的真实写照。
庆幸的是,在13岁到15岁间,他获得了读三年小学的机会,这是他人生中重要的一笔财富。第一年李正林到大波罗箐村读,大波罗箐与小波罗箐中间隔着一个山箐,绿翠河就从这里蜿蜒发端,子菜里皮村的李正国老师成了李正林的启蒙老师。后面两年,学校搬到了小波罗箐。教师换成芮开寿,一个腰带残疾的驼子,一个透着浓浓书卷味值得尊敬的文化人,芮老师对李正林影响很大。虽然李正林家里穷,交不出学费,但芮老师还是很重视他,格外用心地教育、指导他,给他讲一些励志的名言故事。李正林懂得尊敬老师,听老师的话,他不时会给芮老师带一两个鸡蛋几棵青菜,或抢着帮芮老师挑水捡柴等,并用心记下芮老师的教诲。因家庭原因,李正林没能坚持学业,芮老师也调到了十几公里外的龙门拉家库,当时一个很远很偏僻的地方。后来李正林曾多方打听,而芮老师已早早谢世了,这让李正林唏嘘不已,这段师恩李正林一直铭记于心。
三年的短暂学习生涯让李正林能够认识不少字,会算简单的加减乘除,这在同龄人中已经是了不起的事了。而更为重要的是,芮老师用“贫穷不要紧,人要有志气”、“要会做事、要会做人”等简单的道理深深影响着李正林,让他立下了一定要改变贫穷生活的志向,这种信念和简单的愿望成为支撑他一生上进的动力,激励着他始终顽强奋斗。
青年之困
青年是人生中重要的一段,人生的走向此时初见端倪。
李正林的青春岁月却是徬徨郁闷的,虽挣扎抗争,但终难改变失望迷茫的主旋律。
读了三年小学后,15岁的李正林还是被迫离开了自己钟爱的课堂。能写出村里人名字、会算加减乘除的他成为村里稀罕的知识分子,他当上了生产队的会计。他白天干繁重的体力活,晚上在松明火、煤油灯下记工分、算账。会计的活计关系到全村各家各户一年里粮食的最终分配,在那个缺粮的年代里,会计就是一个肥差,李正林却常怀一颗公心,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村领导、百姓都非常信任他。
16岁那一年,李正林的母亲积劳成疾撒手人寰,留下父亲、姐姐、他和一个残破贫穷的家庭。李正林欲哭无泪,却只能毅然决然扛起生活的重担。瘦弱的李正林抬不动犁,每次犁地前,姐姐将犁送到田头,犁完地,姐姐再来接他。就这样,李正林长黑了,也长结实了,慢慢学会了做各种轻重农活。
不久,李正林的姐姐出嫁了,嫁到相邻的小波罗箐,只剩下自己和父亲相依为命,一个本已残缺的家更显得冰冷了无生气。
李正林用积极的心态努力改变现状,他逐渐显露出一定的组织能力和领导才能,他很要强,不仅成了村里的会计,还担任村里的民兵队长,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来说实属不易。
李正林渴望改变贫苦的命运,活出个人样。
李正林不甘心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打拼,因为他看不到更多的希望,他想出门闯一闯。李正林到巍山参加了一个月的民兵队长培训,后调到现小湾东镇的密马郎村搞民兵培训。听到边疆建设营房招收民兵,李正林马上去报了名,第二天队伍就从公郎赶赴临沧了。
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更何况家中尚有五十余岁的白发父亲。李正林是哭着出门的,站在公鸡坡的隔娘山上,望着家的方向,这个青年人两眼流泪,噎不成声。
李正林他们驻扎的营地在勐满,营房建设按一兵一农搭配,每天忙于开荒种田。一个月后,李正林当了个卫生小组长。不久营地成立文工团,李正林被选进了文工团。文工团在抬头不见天的原始森林里编舞、排练,然后到营队、县里演出。李正林从此与文艺结下了不解之缘。
两年后文工团解散,李正林只好回家。回家后李正林到岔河瓦厂烧了两年瓦,整天与泥巴为伍。冬天招新兵,李正林瞒着父亲,偷偷去报名。听说不招独儿子,李正林就谎报自己有兄弟三人。后来竟验上了,通知他到公郎公社集中。李正林在瓦厂时用的行李不敢背回家,先拿到姐姐家。姐姐一打听,知道了事情原委,父女两人哭哭啼啼地闹到公社。公社领导劝回了父女二人,又批评了李正林,让他交回通知书,李正林死磨硬缠,赖着不还。当送新兵的车要开动的时候,李正林强行爬上车,但还是被拉了下来。车开走,李正林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李正林当兵入伍的光荣梦想没能成真。
命运似乎在他面前布下看不见的铜墙铁壁,李正林顽强地挣扎着,却依然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茶缘之初
二十三岁那年,李正林和邻村三家村的一个姑娘吴春兰结了婚。李正林放下了不切实际的梦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开始本本分分地谋划耕田种地的辛苦而贫困的日子,成了个地道的农民,为了一家人吃饱穿暖而辛勤劳作。不久,大女儿也呱呱降生了。家庭依然一贫如洗,李正林觉得生活已经难再有太大起色了。
当时光转到公元一九六四年,李正林的命运却出现了一个拐点,从此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那天,正值农闲,李正林在家门口那片三荒两种的苦荞地里放牛和猪。那片宽大的苦荞地超过百亩,很多时候都荒闲着,成了村里的放牛场。
正午时分,李正林看到从下边罗伯克村方向走来三四个人,衣着干净整洁,其中一人还拄了根拐棍,不像本地庄稼人。走近面前,李正林惊讶地认出,原来是县委书记吴永旺来了。
那段时间,吴永旺在罗伯克村指挥改造农田,看到村民们一年四季辛辛苦苦却依然缺衣少粮,吴永旺想帮几个村社找一条适合的发展路子。
吴永旺向李正林问了附近几个村的一些情况,看着眼前蒿草丛生的苦荞地,吴永旺又仔细问是哪村哪队的。
吴永旺指着高高的无量山告诉李正林,那座山峰叫凤凰山,讲起了凤凰茶的故事,又说那株仙草、瑞草可是个宝贝疙瘩。
吴永旺告诉李正林,这大片苦荞地,都是净黄土,栽出茶品质会很好,荒着可惜,办一个茶场,再合适不过了。“你家单村独营的,建了茶场就热闹了。”
吴永旺向李正林描绘了一幅美好的生活画面:满山茶园美丽如画,楼上电灯楼下电话,盖起“茶新房”,娶上“茶媳妇”……李正林半信半疑,心中却涌起了激情。
不过李正林愿意相信,茶树上一定能结出“大米”,以后的日子会因为种茶而充满希望,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吴永旺问李正林会不会写字,李正林说自己是村里的会计。最后吴永旺对李正林说:“茶场开办后,我们就招工人。你就是这个茶场的第一个工人。明天你就上班,有人来报到,你记着,给他们派任务、记工分;先犁地,后开挖茶地。”
人的一生总会有许多偶然的机缘,李正林从此开始演绎半世纪的茶缘传奇,走上了一条精彩的种茶人生路。
创业之苦
万事开头难。
吴永旺为李正林描绘茶场蓝图的那一夜,李正林辗转反侧,他想象不出幸福生活的模样,但内心却充满了期盼。李正林早早起床,他来到荒地里,热切地等待着新茶场第一批拓荒人的到来。
第一个赶着牛来犁荒地的是罗伯克村大嗓门的杨狗林。那天,罗伯克山上响彻杨狗林的牛歌,方圆数里内的人们都听到了新茶场开工动土的喜讯。李正林用毛笔在一本自制的草纸工分簿上端端正正地记下这一笔。
第二天,各村社陆续来了七、八头牛犁荒苦荞地,这片沉寂的土地一时间热闹忙碌起来,悠扬宛转的牛歌此起彼伏,到处可以听到催促耕牛的吆喝声、鞭子声,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二十余天后,大片荒苦荞地就翻了个底朝天。
经过罗伯克、嘎拉午、小波罗箐、阿母助路、三家村几个村社商议,以土地入股方式,每村一股,成立罗伯克茶叶专业生产社,后改称罗伯克茶场。第一届场长是罗伯克村的刘文举,会计就是李正林,茶场职工由五个村每村派来两人。
12个人开始在犁过的土地上开挖茶垄,先打碎土块,再顺着山势,分墒起垄,两百余亩土地中洒遍了他们辛勤的汗水。茶地挖完后,又派人到临沧双江背回了大叶种茶籽,茶场的两百余亩茶地上全部种下希望。李正林的心中,茶树上结“大米”的愿望也开始发芽了。
劳动强度大,生活却极度艰苦,午饭各人从家里带冷饭来吃,傍晚收工分别回家。为了躲躲凉,中午休息一下,他们搭了间丫杈棚,这可以算茶场的第一间建筑物了。不久大家又用土基垒起了间房子,茅草作屋顶,篾笆作门。后来终于用木头盖起了一间房子。
总是吃冷饭也不是办法,大家商议后办集体伙食,各人从家里拿粮食称斤入伙。有入伙包谷面、麦面、荞面,也有入伙蚕豆、豌豆的,大米很少。腊油由队里安排,每顿饭用多大一小疙瘩都由队上管。由于活计辛苦,即使伙食很差,又缺少油水,但每个人依然吃得喷香。
有一次,红卫兵小将路过,把他们的饭全吃了,还搭上了12个人半个月吃的腊油。这可把管伙食的人愁坏了,回队里说明情况,队里也没给解决,12个人就只能吃了好几天素,管伙食的被大伙骂了无数。
后来,12个人每人凑5毛钱给李正林买了一只钢笔,李正林把它宝贝得不得了,睡觉都揣在身上。李正林白天跟大家一起挖茶地、记工分,晚上算账统计,年底累计好每个人的工分,给各村社开证明,12个人回各村社分红、分粮食。
茶场开工后不久,李正林的父亲已中风不会动,卧病在床,李正林得背着个孩子干活。当时女儿两岁大,有时实在背不动了,就在地埂下挖个土坑,让女儿在里面玩,听到哭了才去看一下。
茶树小的时候,茶场没有什么收益,茶场就跟管理公路的道班联系,哪里公路塌方,就派茶场职工去挖塌方,修补公路,挣一点钱养场。
守成难,创业更难。当大片苦荞地变成一墒墒整齐茶树时,中间洒下了李正林和他的创业工友们多少汗水,只有脚下这块土地、无数茶苗默默记录着。
做茶之艰
人生之成,重在磨炼。茶之为茶,关键在于煎揉。煎揉之道,与工艺火候息息相关。
罗伯克茶场周围几个村庄,每户人家房前屋后、田间地头,或闲空之地,都零星栽茶,但大多是自产自销,加工也没什么讲究,纯手工制作,通过炒青、揉捻,在日光下晒干,即为成品,属晒青茶工艺,条索松散,味淡而少香。
罗伯克茶场成立之初,李正林和茶场员工对如何做茶知之甚少,也没人把做茶当成专门的课题来研究。做茶的困难主要是在无机械情况下环境条件的艰苦和高强度体力劳动。
茶场开办后,没有任何茶叶加工生产机械。茶叶杀青就用一口大铁锅,锅下烧火,当锅冒白烟时,将鲜茶叶倒入锅中,不停地上下拌匀,抖动茶叶,直到鲜叶褪去青色,芽干变软,再出锅揉捻。杀青时,锅底的温度开始大约在180℃左右,抖茶要快,动作稍慢就会烫伤手,在炒茶的过程中,锅旁的温度约有50至60度,加之蒸汽腾腾,炒茶师傅常常面红耳赤,浑身淌汗,如蒸桑拿。李正林他们没有心情享受这种“桑拿浴”。
茶叶出锅后要趁热揉捻。揉茶要像揉面团一样,反复搓揉,用力要恰当,力道太大会揉碎茶叶,破坏茶形,不出力则无法逼出茶味,茶叶也不能成条索状。揉茶关键还在于耐心,数十遍甚至上百遍搓揉才能完工。揉捻时多数蹲在地上,半天不挪窝,腰酸背痛手抽筋,是李正林最真实的体会。
揉捻后的茶开始散发出茶香。此时把茶叶抖松晾开,过一会给茶翻翻身,遇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到傍晚茶就可晒干入袋。如果遇下雨天、阴天,李正林他们就发愁了,土皮直接夯成的晾茶场子易回潮,两三天还晾不干的茶叶容易发霉变味。
起初十几年里,罗伯克茶场的茶就是这样制成的。这种粗糙的茶叶卖不上好价钱,茶树上结“大米”的梦依旧很遥远。
1982年茶场承包,李正林开始成为罗伯克茶场真正的主人,管理改善了,茶园葱郁了,产量也得到了大幅提高,李正林开始有了新的想法,他尝试用新的观念来经营茶场和做茶。
李正林是个善于动脑筋善于学习的人,李正林在做茶实践中深深体会到科技促进生产进步的真正含义。
李正林把土皮夯成的晒茶场子打成水泥场,晒茶就方便多了。罗伯克茶场在村社茶场中最先用上了杀青机,当时茶场还未修通公路,那个几千斤重的杀青机是由三、四十个小伙子抬了数公里山路抬回来的,免却了炒茶工人挥汗如雨的繁重劳动。不久揉茶机也进场来了。
李正林深知,只有做好茶,茶场才会有效益。他开始思考改进制茶的工艺,做独特口味和风格的茶叶。
当时县茶场从凤庆县调来了一批高水平的做茶师傅,李正林马上到县上要回几个凤庆师傅。李正林和几个师傅吸取凤庆等地做茶的好方法,不断钻研,调整做茶工艺和配方,经过反复实验和琢磨,并付诸几年实践,终于做成了独具特色的罗伯克绿茶。这种茶叶条索紧结,汤色碧透,香气浓郁,滋味回甘,投入市场以后迅速得到消费者认可,非常畅销。
李正林于九十年代才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注册的申请。1997年正式获得注册许可,商标命名为“罗伯克”,李正林创立了自己的茶叶品牌。
“罗伯克绿茶”现已成为南涧茶叶的知名品牌。曾获首届中国昆明出口商品交易会指定产品;首届昆明春茶交易会名优茶评比“金奖”;九届中国专利技术博览会“金奖”;中国昆明国际旅游节商品展销会“名特优旅游商品奖”;“云南省第七届消费者喜爱商品”称号;中国特产协会确认为“中国知名特产”,经国家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认证为“国家无公害农产品”和食品质量安全QS认证;食品卫生监督量化分级管理A级单位及多项荣誉。
茶人做茶,就是赋予茶更深刻内涵和独特个性。所以做好茶难,把茶做出个性更难。
李正林把罗伯克绿茶做出了自己的个性,并逐步完成了从低品质茶向品牌绿茶的蜕变。
生态之路
罗伯克茶场位于北回归线附近,无量山山脉的延伸部、澜沧江畔,海拔在1700到1800米之间,气候温湿、土壤肥沃、光照充足、水源丰富,很多时候云雾缭绕,生态环境优美。在种茶的行家眼中,这就是块宝地。
无量山高,为当地优质茶叶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李正林和他的罗伯克绿茶的成功也就在情理中了。
自李正林承包经营罗伯克茶场后,他在茶园里种了许多水冬瓜树和梨树,既可以遮荫保水保肥,还可以增加茶叶氨基酸含量,让茶叶回甘味浓郁。
李正林不断探索茶园管理的新模式。1992年,罗伯克茶场1.74亩的高产密植试验示范茶园收获干茶840公斤,创造了云南省茶叶亩产483公斤产值1.2万元的最高纪录。很多种茶农户的茶地亩产只有50公斤左右,而罗伯克茶场亩产量平均达到200公斤以上,再加上生态种植,造就了生态、优质的茶叶,为做出高品质的罗伯克绿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98年,李正林投资35万元建成125亩的茶园自动喷灌系统,投资60多万元建成了新的加工厂房,更新了机械设备。如今的罗伯克茶场拥有固定资产560万元,年产干茶5万公斤,年产值达210万元。罗伯克茶场以275亩老茶园为中心,周围农户的上千亩茶园为依托,形成了一个生产、加工、流通一条龙的茶叶生产辐射圈,罗伯克茶场及周边茶农连片连山,构成了近2000亩生态、高产、优质、高效茶园。2007年,村民种茶收入最低户2万元,最高户收入达40多万元。
李正林逐渐确立了走生态茶路线。李正林坚持把“高山茶、品质好、无污染”的自然优势放大,按照有机农业生产管理规程进行茶园管理和产品生产,茶园管理中用有机肥和生物农药代替化肥和化学农药,使罗伯克绿茶符合“绿色、生态、环保、安全”的要求。
种好了自己的茶叶,李正林还为邻近连片茶农操着一份心,为他们参谋把关。今年,李正林从用肥入手,为邻近农户集中调运了70吨茶叶专用生态有机肥,继续鼓动邻近农户种生态茶。李正林还积极利用罗伯克茶场富余的加工能力,为附近农户解决鲜叶销售难题,以比市场价略高的价格收购农户鲜叶,再将这部分茶叶售往下关茶厂。
今年,云南省高标准生态茶园建设项目已在罗伯克茶场挂牌,李正林想借这一机会,继续提高茶园建设的水平档次。
兴场之爱
李正林的人生与茶连在了一起,与罗伯克茶场连在了一起,茶场兴旺,人生红火。
治场之道,兴场之方,没有其他,只因李正林以真诚待人,对职工关爱有加,赢得了职工的理解和支持。
李正林在工作上对职工要求很严格,比如在茶叶生产加工环节上职工出现了一个技术疏漏,他会毫不留情地批评。一次,一个职工在成品分级装袋时,误将不同等级的茶叶混在一起,李正林指出错误时,那位职工辩解说混杂一小点茶叶顾客哪看得出来。李正林把全部加工人员叫过来,对大家说:“我们一定要做良心茶,对顾客负责,一定要严格把好小处关,精益求精,才会得到最好的回报。”
李正林看到一个工人采茶时,摘茶芽动作不合理,他会亲身示范:“动作要快捷,手指要瞬间用力,这样摘茶才干净利落,才不会损伤茶枝。”
在生活中,李正林对职工却非常关心,哪个职工家里有些什么人、家中有什么特殊困难,他都一清二楚。职工遇到困难,要提前支取工资,他几乎不会有任何犹豫。场里吃饭,他看看谁还没来,总会问问原因,多数时候他都等到最后一个才入席。
近年,和他一起开荒种茶创业的工友陆续过世,每次茶场都抬花圈去吊唁。去年,罗伯克村90岁的杨海水去世,李正林领着茶场职工,抬着挽联为这位茶场创业者送上最后一程。
遇到场里有人生病,李正林会派车送到医院,医药费多数先由他垫支,然后补助一部分医药费、生活费。前年,茶场职工无量人熊文茂患了急病,李正林马上让场里的车将他送到南涧县医院及时救治,并帮他承担大部分医疗费用,后来又组织全场职工到医院去看望,让熊文茂一家深受感动。
每逢过年过节,茶场都会给职工放假,有时就李正林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一个茶场。李正林还注重经常性慰问职工,过春节一定会给每个职工送上香油、红糖、白糖,对年长的职工李正林总会亲自上门看望慰问,提上两瓶酒、揣上两盒烟、送上一袋大米等。于细微处见真诚,每个职工都深切感受李正林的真情和真心。
中秋节是个例外,李正林会组织职工搞个中秋联欢会,大家出几个文艺节目,一起乐呵乐呵,像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每年春茶开采,茶场会搞个仪式,会杀一头猪、或杀几只羊,犒劳大家,庆祝一下。
李正林自己喜爱文艺,年轻时又呆过文工团,能唱会跳,还获得过“打歌世家”的称号。茶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组织着自己的文艺表演队、跳菜表演队,有时自娱自乐,活跃职工生活,不时也到邻近村寨演出,增进乡邻的了解和友谊。
李正林时时不忘对职工特别是年轻职工的培养,李正林每年都组织技术人员、职工到县内外参观考察,既让职工接触到新的茶叶生产技术,学习茶场管理好经验,又让职工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今年,李正林带领职工到西双版纳的大渡岗茶场、县内的台湾华庆乌龙茶场参观学习。如今的南涧茶叶界里,有不少场长、经理、师傅都是从罗伯克茶场走出来的。
李正林用经营一个家的理念,来用心经营一个场,用关爱凝聚起职工的心,让他们感受到茶场如家,茶场即家。
济困之忱
扶危济困,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李正林一生奉行的信条。
李正林是一场之长,场里职工但凡大事小事,找到他,他都会义不容辞地出主意,帮忙解决。附近小波罗箐、阿母助路、三家村的大小事情都爱找他,因为不论村社的事,还是村民自家的小事,李正林都会出点子、想办法。村民生病,他会派场里车子送到县医院。村民们办什么事缺钱,他都会主动拿出钱来垫支,以解燃眉之急。谁家孩子上学没钱,他会主动送钱上门资助。
1997年,小波罗箐村吴家奇家房屋倒塌,李正林亲自带着一群茶场职工赶去帮忙,并多方奔走争取上级扶持和帮助,让吴家奇一家重新盖起了新房。
2002年,三家村和阿母助路遭受山体滑坡的自然灾害,李正林出资20万元建了五道挡墙,打下了5000多根木桩,发动群众栽下200多丛竹子。
2005年,罗伯克村一户人家因电起火,房屋、粮食及家中所有悉数被烧毁,李正林听到后,立即召集茶场职工,自己带头捐了500元,一共为受灾人家捐款近3000元,李正林还送大米、腊肉等去慰问。受灾户非常感激,赠送罗伯克茶场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水火无情人有情,捐资助救建家园”。
2006年5月,三家村有家小两口吵架,丈夫失手将妻子打成重伤,送到医院一检查,病情危急,不能延误,家里却拿不出钱救治。听到此事,李正林先借给他们3000元钱,并发动茶场职工、村邻里社捐助,自己捐出500元,最后一共捐款6000多元,送到家属手中,让病人及时做了手术。李正林说:“一家有难大家帮,人和才能万事兴。”他的义举得到了乡亲们的称赞。妻子出院后,小两口内疚地说:“感谢李正林场长和乡亲们及时的帮助,今后我们一定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汶川地震发生后,李正林为灾区捐款3000元。修建公郎桥、得胜桥、斯须乐公路,李正林共捐资5000元。三家村修公路,李正林捐赠5000元。小波罗箐建水窖,李正林拉来水泥、沙子,买来皮管。
李正林说,没有那么多好心人的支持和帮助,他就没有今天的成就和好日子,当别人处在困难中时,自己就该尽力去帮助。
助学之乐
李正林说,如果自己没有读那三年小学,就绝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李正林相信教育是改变人生的关键因素,所以他始终关注教育,关心学生,尽可能地帮助困难学生和支持当地教育发展,并乐此不疲。
1998年,李正林拿出16万元为村里建盖一幢二层砖混结构的罗伯克茶场小学教学楼,让村里孩子告别了危房,到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上课。
1998年,公郎镇金山希望小学落成之际,他亲自捐款捐物为学校购买教学用具。2001年,公郎镇凤凰大树田小学发生楼板坍塌事故,当场压伤11名学生,李正林马上赶到受灾现场,慰问教师和学生。
每年“六一”儿童节和教师节,李正林都要到凤岭小学慰问师生,为学生带去学习用品,为学校送去体育器材和图书等。
李正林资助过不少外出求学的贫困学子。
10多年前,小波罗箐村李文龙家女儿,考取了一所大学的体育专业,但家里因家庭贫困儿女多不打算让孩子上学,李正林送钱上门并反复做家长的思想工作,最终这个孩子还是没有去上大学,李正林深以为憾。
90年代初,土么塘新村茶红政的女儿读书,李正林曾资助1000元。
2003年,土么塘新村茶世伟的儿子考取云南警官学院,李正林给过资助。去年,阿母助路自文香的儿子考取内蒙古大学,李正林也提供了资助。
碧溪松花林箐的茶玉龙,读书到考公务员,李正林给过5000元的资助,现在茶玉龙已成为一名检察官。
……
诸如此类的助学故事,与李正林相关的实在太多。
故园之恋
罗伯克村的纯朴民风,使李正林身怀感恩之心,深深地爱上这块土地,爱上这块土地上的茶叶,更爱这块土地上的人民,他下决心一辈子都要为家乡做一件又一件实实在在的事。
1984年,在李正林的带领下,小波罗箐、阿母助路、三家村三个自然村通电,随后两年,罗伯克、嘎拉午也架通了电。当时架电总投资达4万多元,全部由罗伯克茶场贷款承担。村民们结束了用煤油灯、松明火把照明的历史。
1987年,李正林发动小波罗箐、阿母助路、三家村农户种茶260亩。李正林一边深入到农户家中苦口婆心地做说服动员工作,一边到上级部门积极争取资金、项目,并且承诺发展高产速生密植茶园,经费由罗伯克茶场承担。村民们最后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把成片成片苦荞地开挖成定植沟,在一行行定植沟里栽上了茶树。
1988年,在县乡交通部门的大力支持下,李正林带领村民们投资24万元修通了罗伯克茶场及附近小波罗箐、阿母助路、三家村公路,村民们从此告别了人背马驮的历史。
1995年,李正林带领村民投资10万元修通了白石岩道班至罗伯克茶场的公路,让罗伯克附近5个自然村交通基础设施得到进一步改善,形成了四通八达的公路网络。
1998年,李正林投资8万元开通了罗伯克茶场及周边村子的程控电话。年底,罗伯克村家家户户看上了闭路电视,村里许多人家还购买了VCD、DVD,过上了文明、富裕的幸福生活。
今年,罗伯克茶场已修通了小湾公路至罗伯克茶场的弹石路,罗伯克茶场到小波罗箐村也铺通了水泥路面。
当年李正林茶树上结“大米”的梦想如今已经实现,而且现实比梦想更精彩。
很多时候,李正林都流连在茶园里,看茶园如画,看茶芽生机盎然,内心充满幸福与快乐。
茶人之奇
李正林有三奇。
李正林是不喝茶的茶人。有茶人说“宁可三日无肉,不可一日无茶”、“茶是红颜知己”。李正林做茶、爱茶,但不喝茶。罗伯克绿茶得到国内外消费者的喜爱,喝罗伯克绿茶的人很多,但李正林从不喝茶,他评判茶叶好坏除了看外观以外,只需用鼻子闻一闻味道,便可以鉴定出茶叶质量的好坏。当有人问他你做好茶不喝茶,后不后悔?他却笑着回答,能够让大家喝上生态茶、安全茶、优质茶,让村里老百姓过上幸福生活,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李正林眼中,茶是通向幸福生活的船票。
李正林是没有闲心的茶人。李正林不是文化人,不懂茶文化。现年75岁的李正林依然每天忙碌在茶园里、加工车间,忙碌在茶叶生产第一线。一天到晚的时间,李正林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李正林曾说,自己会一直做茶,做到不会动为止。李正林只有一颗永远律动的心,没有一颗闲心,没有那份闲情,没有茶人的雅致。所以你也可以说李正林不是茶人,至少不是大众眼中的那种茶人。
李正林是艰苦朴素的茶人。村民纷纷搬进了洋房,而李正林自己却仍住在茶场老房子里一间十分简陋的房间,提醒自己不能忘本,提醒自己好日子来之不易,时时回味奋斗的岁月和艰辛。李正林依然以艰苦为骄傲,以节俭为自豪。他会伸出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把你的手握得生疼,他会用一口彝族人特有的土声嘎气的语调热情地跟你打招呼,他会穿一双沾着泥巴的黄胶鞋卷着高一只低一只的裤脚站在你面前,李正林不会是你见过茶人中的任何一种。
人因茶名,茶因人名。现在已很难人为地割裂罗伯克茶和李正林之间的联系了,茶和人已经水乳交融了。
人生已是茶,何必再品茶?
诚信之范
李正林做茶始终坚守“做茶就是做良心”的信条。
在施肥、打药、薅除、修剪、采摘、初精加工、销售等各个环节中,他都实行严格的监督检查制度,统一要求,层层把关,全面提高产品质量。
2005年8月,罗伯克茶场的产品获得国家质监部门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无公害认证书”,企业成为云南省科协的科普兴农示范园。
在2005年、2006年一些地方兴起的普洱茶热潮期间,各地采购茶叶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同时,鲜叶、毛茶、各种茶叶产品价格创纪录地成倍上涨。一些商贩和厂商受到利益驱使,有的高价抢收罗伯克茶场的鲜叶,有的大量买入毛茶囤积居奇。当时,有人劝李正林从其他茶园收购一些质量大体相当的鲜叶来加工,保证市场供应,有的建议他逐利市场,生产一些普洱茶赚大钱。他都断然拒绝了。正是他认这个“死理”,在近年“重合同、守信用”企业、诚信纳税企业等荣誉的评选中,罗伯克茶场年年榜上有名。
李正林在成绩面前从不沾沾自喜,而是在默默无闻做好每一片茶叶、每一批好茶,罗伯克绿茶因条索紧结、油润滑亮、汤色翠绿、清香持久、滋味回甘而深受消费者的喜爱,并得到各种官方认定的荣誉,从此名扬四方。罗伯克绿茶等于上等好茶,茶叶质优价好,每年都要脱销二三个月。“罗伯克”,这个土味洋名成为当地彝族村民的骄傲,李正林和村民们更加珍惜“罗伯克”这个响当当的云南品牌。在罗伯克茶场旧场房会议室里,挂满了各种荣誉证书、奖牌,在旁边的李正林卧室里,层层叠叠的荣誉证书整齐有序地存放着。
2005年4月25日,李正林被云南省政府授予“云南省劳动模范”荣誉称号。2007年9月18日,李正林荣获由中央文明办、全国总工会、全国妇联、共青团中央联合评选表彰的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又一次获得人生之中的至高荣誉,受到胡锦涛、李长春和王兆国、刘云山、王刚、顾秀莲、陈至立、李兆焯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会见,这是他古稀之年的最大荣誉。
李正林深知,做好茶要实在,做好人更要实在,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好事业和人生之中的每一段路程。
责任编辑 杨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