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的小竹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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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啊摇,
  摇到外婆桥,
  摇啊摇,
  外婆叫我好宝宝。
  这是一首古老而美丽的童谣。外婆家是童年美丽的象征,它像童话世界一样充满了诗情画意,充满了乡野情趣,充满了人间的真爱。其中最让我记忆犹新的要数外婆家的小竹园。
  我的外婆家是一个离镇三公里外的美丽的水乡小村,它被河湖港汉包围。每一次跟妈妈坐着外婆摇的小船,欺乃声声地摇出小镇,穿过浩瀚的南湖,拐入像蜘蛛网一样的河道,七转八弯。沿河两岸的柳条婀娜多姿,小船驶进了小村,小村两岸鳞次栉比的粉墙黛瓦,间隔着一个个石河桥,瓦船舫、草船舫,一片粉墙黛瓦的平屋后掩映着一片翠绿的竹子,随风摇曳多姿,发出一片“沙沙沙”的声响。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外婆摇船上镇接我和妈妈去玩,妈妈去供销社买了茶叶酥糖,扶着我下了外婆的小木船。妈妈和外婆轮替换班摇船,外婆家到了,那是一栋五橹头三开间的平屋,门前一块场地,河边一排老柳树和一座石河桥。
  外婆一到家便提了一把竹刀径直往屋背后走。
  “外婆,外婆,我也去……”我跟着外婆来到屋后的小竹园。
  外婆拿起竹刀对准地上冒出来的竹笋砍去。
  “外婆,昨天一场春雨,今天“雨后春笋”。”
  “对,读了书,说话文绉绉的!”
  “外婆,书上说雨后春笋,长得真的这么快?”
  “是的,村里有个小孩,爬树游泳样样会,一天去竹园抓麻雀,刚蹲下去不久,一只毛茸茸的竹笋尖戳到他的小屁股上,他吓得跳起来立刻换了个地方。”
  外婆砍了一大把竹笋拿回家,然后拿了一只面盆对我说,一起去河桥头摸几条塘鲤鱼。
  “什么?塘鲤鱼好摸吗?我也去!”
  外婆跪在石河桥的桥级上,一只手捋起了袖子,伸进石河桥的石缝里。不多一会,外婆笑眯眯地把手伸出来,举得高高的,啊,一条墨黑的塘鲤鱼的宽嘴巴咬住了外婆的手指头。外婆用另一只手对准塘鲤鱼的肚皮轻轻地一搔,塘鲤鱼“卟嗵”一声掉进脸盆里。
  “外婆,你的手这么神?”
  “外婆的手不神,我伸进去用手指搔塘鲤鱼产下的鱼卵,塘鲤鱼见了,为了保护她的后代,向我攻击,咬住我的指头。”
  外婆只花了一会儿功夫,摸了五条塘鲤鱼。
  于是饭桌上,外婆煮了笋剥塘鲤鱼,咸菜炒笋片、笋末炖蛋。
  放暑假了,妈妈让我跟舅舅去外婆家度暑假。吃罢午饭,外婆给我端了一只条凳,放在屋后的小竹园里让我午睡,满园的青翠的竹子林立,竹子间隙吹来一阵阵凉爽的野风,裹挟一缕缕竹叶的清香。
  我躺在条凳上望不见蓝天白云,四下密密层层绿色的竹叶盖成浓浓的绿荫,虽然柳树上知了不知疲倦地聒噪,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心烦。
  我刚躺下不久,外婆又给我送来两个刚从田里摘来的黄金瓜,外婆让我用手拍碎吃,我用力一拍,黄金瓜碎了,一股甜香扑鼻,咬一口又脆又甜。
  田野里除了知了聒噪,一点声息没有,伴着丝丝的凉风催我入眠,一觉醒来,夕阳透过竹叶,在我身上投下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我走到屋前,只见外婆在一只盛水的瓦缸里汰面筋。
  “刚才你午睡时知了把你吵醒了?现在你拿面筋去捉知了!”
  “太好了!”我拿了一根长竹竿,外婆在竹竿顶端粘了一块面筋。
  我拿了长竹竿去河边大柳树上捉了六只知了。知了又叫蝉,有响蝉、哑蝉。响蝉,你用手指搔它的肚皮,它便“知了……知了……”地叫;哑蝉,你搔它肚皮也不叫的。
  中秋节到了,妈妈买了月饼、水果和我一起去乡下外婆家看望外婆。一路上,一片金色的稻穗,随风掀起一片稻浪。秋天外婆家竹子更加拥挤,新竹旧竹挤在一起。新竹那碧绿生青的颜色特别耀眼。
  外婆让舅舅用竹刀去竹园砍几根大圆竹,让我们带到镇上去作晾衣竿,舅舅把细竹梢锯下来做成两个三节架,冬天在天井里晒被头用。
  舅舅虽不是蔑匠,但他心灵手巧,一根大圆竹在他手里,他可以像变魔术似的,一会给我们编织一只只小竹篮、小台罩,还有特地给我编织的一只小巧玲珑的小竹笼。
  入晚,舅舅给我捉了一只纺织娘,放进小竹笼里,挂在墙门口的吊钩上。
  吃罢晚饭,外婆在场上放一只六仙桌,桌上一只香斗、一副香烛、一盒柿子、一盒月饼、一盆水红菱。
  我们一边祭月,一边赏月。
  妈妈和外婆唧唧咕咕地说话。舅舅拿个电筒替我去捉蟋蟀。
  夜已深了,月光如水。
  我钻进了场上外婆搭的一顶长布蚊帐里,听着蟋蟀轻声浅唱,纺织娘时断时续的“沙沙”声,伴我渐人甜美的梦乡。
  放寒假了,我拿了成绩单交给妈妈,一个人到茶馆店里来乘便船去外婆家。
  到外婆家时,天色越来越暗,外婆说马上要下雨了,她特地给我弄了脚炉让我烘脚。我刚坐在小凳上烘脚,场上传来一片孩子的嬉闹声,我情不自禁奔出门外,张开双手,接受从天而降的白雪。看,一朵朵六角形雪花在手掌中渐渐地溶化。雪,越下越大,我和村里的孩子钻进屋后小竹园,玩起了藏猫猫的游戏,我们从一个竹园奔到另一个竹园,竹园顶上飘落的雪,滑进了我们的脖子里,我们却丝毫不觉寒冷。
  “阿弟,快回来哎!”外婆在叫我。我立刻奔回家,满屋子糖毛豆飘香,原来外婆做好了我最喜欢吃的糖毛豆。我一边嚼着外婆做的糖毛豆,一边从窗玻璃望出去看天空里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心里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入晚,屋里冰凉如水,外婆,怕我挨冻,特地给我堆了一个新柴的柴地铺。外婆刚把几捆新柴搬进房里一拆开来时,我已迫不及待地在柴地铺上翻跟斗。
  躺在柔软的柴地铺上,身底下发出“索落索落”的声音,一阵阵新柴的清香缭缭绕绕,心中温暖而舒坦。耳边那小竹园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钻进外婆给我摊好的被子,我渐渐地进入甜美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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