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京津:这一刻正是最美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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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这一辈子,能左右的东西其实很少,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每一刻你可以支配的时间,做最想做的事,过最想过的生活。
  
  他是一名军人,19岁进入部队,曾到宣传队做舞美,后在炮兵团指挥连里当过报话兵;他是一位画家,小学阶段便是美术组的成员,高中开始在报纸上公开发表作品,当知青时也不忘在工作间隙拿出素描本画一画;他在剪纸方面有二十余年的研究,出了两本相关的书籍,获得过“国家新型外观设计”的专利;他当过放映员、电影队长,做过文化干事、俱乐部主任,还是电影《北纬三八线》中朝鲜领袖金日成的扮演者。
  是的,他是一个如此丰富的人,让人很难做出一个最全面的评价;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也是个很简单的人:真枪实弹入虎穴,这是他处事的风格;随遇而安做自己,这是他为人的态度。他就是本期艺术家人物——柴京津。
  
  真枪实弹入虎穴
  
  提到真枪实弹,要从柴京津老师位于解放军总后勤部的创作室说起。走进柴老师的创作间,就像置身于一个小型的军事博物馆。这里静静陈列着的各种藏品,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故事:刺刀、头盔、电报机、各种型号的迫击炮弹,甚至元朝时期像海参一样的地雷,还有木制的古式压面机、印着“打倒新沙皇”的大茶缸、靠打压煤油燃烧的汽灯和老上海的留声机等,几乎每一件“古董”都曾是柴老师画作中的“角色”。
  作为一个军旅画家,柴老师对很多武器都了如指掌,还不等我问,他就介绍起来:“这是九二式重机枪,7.7毫米的口径,光学瞄准,命中率高,但是比较重,发射速度也相对慢;这个三八式步枪,咱们叫三八大盖儿,因为有个拱形的防尘盖。它的射程远,打得准,也适合白刃战……”他说得出德、英、苏、美、日各国钢盔的最微小的差别,他的作品里,连一个小小的水壶或是饭盒都大有出处。在诸如《雄关漫道》、《大刀进行曲》、《王道乐土》等一系列军旅题材的作品中,大处有磅礴凛然的气势,小处有细致入微的刻画。2005年10月12日上午九时,柴京津的中国画《血战湘江》搭载神舟六号飞船进入太空,这该算作对他这一类画作最好的肯定吧。
  说到这里,你也许会以为柴京津是个严肃的军人,其实不然。在不到两小时的采访中,一直有他爽朗的笑声相伴。期间,记者指着桌上一排地雷轻松地问道:“这些都是‘标本’呗。”柴老师故作严肃地说:“盖子和导火索都在,你说呢。”他是个幽默的艺术家,更是位耐心的长辈。他不会马上告诉你某件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也不会向你灌输主观性的概念,而是让你亲自试试,寻找答案和真实的感受。于是笔者试图去搬最大号的迫击炮弹,又动手摇起军用电台的发电机……创作源于生活,这大概就是第一步吧。说到电报机,柴老师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了摩斯码,还聊到当下热播的谍战片,这时的他俨然一个深藏不露的特工人员。
  柴京津不仅擅画军事题材的作品,在花鸟、山水画方面也很有造诣,风格和技法上更是不拘一格—不但传统与现代同现一画,民间艺术还与院校画风融为一体。他的工笔画虎堪称一绝。对此,中央电视台还特意做过《军中画虎人》的专题报道。
  为了更好地了解虎的习性,他一边揣摩古人画虎的技法,一边寻找各种机会跟老虎接触,比如实地观察虎的形态和生活习性,研究虎的解剖结构等等。他笔下的虎往往具有人的灵性与情感。如《山君饮泉图》中的老虎,就表现了王者风范之外的细腻,有饮水时的警觉之态,也有饮水后的闲适之情。美协主席刘大为这样评价他笔下的虎:有舐犊之情,思乡之梦,天伦之乐,也有清寂哀伤。他笔下的虎,已不仅是表现出骠悍雄峙的风骨。他使虎在静态的造型和形体转折中蕴涵着一种内在的力,他把虎置于威猛与柔静之间。他千丝万缕描绘得那么仔细,那么入微,也不只是淋漓尽致展示了他多年习练而得的独到技法,更倾注了他自己的心情与志趣。
  
  随遇而安做自己
  
  柴京津生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跟同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也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用他的话说是拉车、送粮食、挖沟、盖房子,杂活、出大力流大汗的活都干过。“灰怎么和、脚手架怎么搭,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十七八岁的时候,他一个人拉着1000多斤粮食,送到车站,再装上火车,一天挣几块钱。下乡之后又被分配去垒石头坝,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所幸的是,画画我一直没有间断过,从学校到乡下,从工厂到部队,无论多忙多累,一有时间我都要画上几笔。”在不同阶段、不同环境坚持不懈地练习,形成了柴京津独有的风格:很多艺术家都有创作的偏好,柴京津没有,他的作品取材广泛,類型也各不相同;很多艺术家有固定的创作时间,柴京津也没有,由于工作的原因,他常常因为临时性的安排改变计划,只能见缝插针。
  除了艺术创作外,柴老师还很喜欢唱歌,尤其是戏曲。作为山西人,提到蒲剧,他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来。他不仅歌唱得好,民乐中的二胡,西乐里的手风琴都是他的最爱。在军区的各种晚会上,常常活跃着柴京津的身影。“光阴有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把时间好好利用起来,能干什么干什么。”说着,柴老师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张写着简谱的纸单,这是他前不久出差时在火车上的收获:“我手机里存的一首歌,在火车上没什么好做的,又没带书,我就把这首歌整理出来,学学。”
  “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没穷尽的,不可能样样精通,但一定要有一件最爱的事儿做。如果等你年老的时候才发现,我是喜欢画画的人,结果当了一辈子官,或者我本来喜欢当官,却赚了一辈子钱,那就都白活了。一辈子功名利禄都有了,但是最喜欢的事儿你没做,那么无论拥有的权力有多大,无论你的身价有多高,都没什么意义。”
  柴京津把功名利禄看得很淡,他调侃到:“当个能为人民做主的官固然好,要是当了个贪官进了监狱,就只能留个骂名。挣钱也是,有的人钱多,买上100个、1000个别墅。其实呢,只是个数字。晚上不过一张床,睡着了,你根本不知道是睡在别墅里还是30平的小屋里。我没想过当多大的官儿,也不需要太多的钱,我爱画画,我的工作和兴趣正好结合在一起了,我就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没冤得慌。”
  虎年伊始,这个“军中画虎人”更忙碌起来了。最近他经常加班到深夜。辛苦,却乐在其中。无论何时何地,他总能找到最惬意的方式享受生活。在创作室,他每晚都要锻炼一小时,方式就是边看电视边原地踏步跑。柴老师说,人这一辈子,能左右的东西其实很少,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每一刻你可以支配的时间,做最想做的事,过最想过的生活。在他看来,过去的一切,无论苦难还是荣耀,恰恰构成了一个不可复制的自己;而眼下的一切,忙碌且充实,这一刻,正是最美的时光。
  
  链接:
  柴京津,1955年出生,山西省大同市人。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专业;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八一书画院副院长,全国书画院协会副秘书长,总后勤部政治部创作室专业创作员。国家一级美术师。作品多次获奖,并被中南海、中国美术馆、军博等海内外美术机构收藏。其中《郑成功收复台湾图》获世界华人艺术大展优秀作品奖;中国画《人日》获得第三届全国工笔大展银奖;《地道战》获第八届全国“群英奖”优秀作品奖;《处暑图》获得第二届世界华人艺术大奖“国际荣誉金奖”;《九九归一图》获庆祝建国五十周年全军美术展览优秀作品奖;《金鸡报晓图》获“鸡年画鸡——首届中国画金鸡奖”特别奖。中央电视台曾播放《军中剪纸艺术家》、《军中画虎人》、《从民间走向现代》专题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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