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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二现代与另类现代
上世纪90年代,欧洲新一代的学者,诸如乌里奇·贝克(Ulrich Beck)、安东尼-季登斯(Anthony Giddens)及史考特·拉希(Scott Lash)等人,严格批判后现代主义思想,他们认为当代人类并没有超越现代性,反而正是生活在现代性激进化的发展阶段中,同时提出“第二现代”(Second Modernity)的理论以代替众说纷纭的后现代主义。
第二现代的形成是现代化的现代化,亦即反省式现代化,以自我反省做为当代人类社会变迁的特色,是它与后现代主义理论最大的差别所在。第二现代理论认为,现代性持续面对与处理现代性的矛盾,是现今人类主要的社会生活处境,自我反省是在矛盾的两难纠结关系脉络下进行的,这与后现代主义分析中的“现代/后现代”二元互斥而对立状态不同,对立是黑白分明的,矛盾是灰色的。第二现代致力于说明正在发展的新形态人类社会活动,并着重于探讨促使人类社会持续运动的不确定性与偶成性因素。因而现代性不只是一个,现代性可以反省现代性,现代性本身可以激进化。
欧美的艺术如今较关心生命价值、进化代价、环保共生等基本议题,而第三世界艺术家大多数仍在文化认同与异国情调的主题中打转,这似乎也突显了前者的“第二现代”与后者的“另类现代”之间的差距。东方并未经历过完整的现代化过程,其现代主义是片面而断层的。在全球化趋势中后现代主义或后殖民主义盛行的今日,东方尚没有达到西方欧美先进国家的深层发展水准,也不同于具反省精神的第二现代自主演化境界,或许较接近第三世界的“另类现代”(Other Modernity)境况。
中国大陆或中国台湾的当代艺术在国际化趋势的影响下,出现了不少以西方社会结构思辨方式为依归的现代化艺术。中国大陆及中国台湾过去的国际艺术文化交流活动,不是自我膨胀的汉文化帝国心态,就是边陲地区的朝圣取经,较缺乏客观对等的共同话语,今日艺术世界在国际殖民主义思想崩溃后,各族群文化已无高低优劣之分别,在多元化的后现代时期,艺术创作是民主的,各式各样的表达方式都具有同等的发言权。
二、食人族宣言与第三类文化
如今谈全球文化统一的概念是没意义的,它忽视了相反的趋势:非西方文化在西方的影响。它使人忽视了全球化过程中的矛盾,无视于接受西方文化过程中地方的角色,例如透过当地文化吸收和重塑西方文化要素。它忽略了非西方文化彼此的影响。它不识混合文化,例如国际音乐舞台上第三类文化(Third Culture)的发展。它过度强调了西方文化的一致性,而且忽视了许多从西方及其文化产业散播的标准,如果我们追究其来源,便会发现它们其实是不同文化潮流的混合物。南方与北方之间一个世纪之久的文化渗透,已经产生了一个跨洲混合文化。
拉丁美洲“食人族宣言”当可做为华人后现代合成文化的最佳借鉴。在超现实主义影响拉丁美洲的漫长挣扎过程中,当巴黎的超现实主义变成欧洲知识界的主要势力时,许多拉丁美洲的艺术家已开始转而致力于以大众生活为题材。巴西的奥斯瓦德·安德瑞(Oswald do Andrade)在“食人族宣占”(Anthropophagite Manifesto)中鼓励拉丁美洲的艺术家运用欧洲的前卫观念以为滋养,去发掘本身的能源与主题。就巴西人而言,也就是指其印第安与非洲的传统资源,他们逐渐建立起拉丁美洲魔幻写实主义(Magic Realism),寻得明确的身份认同,而有别于原来启迪他们的欧洲超现实主义。
三、从现象学看禅与现代主义的关系
在检视西方艺术家与自20世纪50年代后具西方倾向的东方艺术家,有关他们的作品、观点或手法,在禅的特征与有关的禅艺术,进行一些比较时,我们发现了某些关联性,其中有五种明显的类似特点:①空与无;⑦动力说;③无限与周围空间;④目前当下的直体验;⑤非二元论与普遍性。
我们可以从20世纪现象学所探讨的下列重要议题中,略知禅与现代主义发展的某些关联性。
1.禅与心理分析:
心理分析家,卡尔·古斯塔夫·容格(Carl Gustav Jung)曾为东西方文化进行沟通,许多美国艺术家对他的观念感到兴趣。1949年,容格在为铃木的(禅宗导论)作序时曾提到,禅与心理分析有其共同的目标:“治疗”心灵及使人类再度“完整”。在容格之后,有许多心理分析专家,尤其是艾里奇·佛朗(Erich Fromm)非常专心研究禅,另一位心理分析学者马莎·贾格(Martha Jaeger)于1955年一月在俱乐部为艺术家举行过一场演讲会,讲题是“禅与心理分析的艺术”,同样醉心于禅的约翰·凯吉还为他演讲做引言。
2.禅与存在主义
存在主义与禅之间似乎有一些非常明显的类似性。法国存在主义者吉恩保罗·沙特(Jean Paul Sartre)指出先验即是“自我超越”。在第一眼,此努力似乎接近禅的目标,两者的活动均是反对“过度的智谋”而寻求“具体的”经验,同时两者的活动都强调个体的责任与本能,沙特批评分析与逻辑的心智组合,此点一如禅。
禅所追求的“理想统一”并非沙特的观点,不过却出现于德国存在主义者海德格(Heidegger)的观点中,海德格于50年代末曾提及远东,禅中的“虚无”并不与“存在”相对立,这与沙特所称的虚无不同。凯吉认为,沙特的观点是典型的西方式的,以为存在与不存在是对立的,正如一场智能分类游戏。同时,禅所偏好的“生存的经验”也与沙特的笛卡儿式的“我思故我在”有所不同。
3.禅与达达
写过好几本禅书的南希·威尔森·罗丝(Nancy wilsonRoss)的一场演讲,激发了凯吉(John Cage)对禅的兴趣。罗丝的讲题是“达达与禅宗”,她指出其间在哲学基础上的共同性,对此解说,凯吉的反应是:这给我做了一个印象深刻的比较,其所坚持的是体验与非理性,而不是逻辑与理解。凯吉就非常清楚他的兴趣是结合禅与达达,然而达达与禅之间仍有显著的不同,达达在语气上较消极,较适合表达冲突及怪诞主题,而禅则具有积极的特质,它追求的是非二元性以及平凡事物的直接体验。
4.禅与超现实主义
达利1931年曾于所发表的《在超现实主义实验中出现的物体》文中表示,“超现实主义物体至今经历过四个阶段:①物体在我们外面,我们并没有参与其中(人神同形的物体);②物体显现出不变的愿望之形,且因我们的冥想而有所作用(梦的境界的物体);③物体可动,而使其可以产生作用(有象征功能的物体);④物体有意使我们与之结合,并使我们寻求和它结合成一体(对物体和可吃物体的饥渴)。此实验经历实与东方禅师参悟自然的过程,有异曲同工的境界。”
5.禅与抽象表现主义
从40年代晚期至50年代,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的绘画风格及手法,令人联想到日本书道及墨绘,在行动绘画的画家作品 中,特别是他们所呈现的直接、生理因素的重要性以及书写的动作等元素,都会引人想到它与书道的可能关系。同时在色域绘画与墨绘中引人冥想的空灵空间,也同样引发观者去做比较。50年代美国人的确对禅及禅艺术感到兴趣,那个年代的艺术,几乎所有的研究都会提到杰克森·波罗克(Jackson Pollock)及威廉·德库宁(Willem de Kooning)。
其实以禅为重心的重要开拓者当推马克·托贝(Mark To-bey),他曾在日本禅院停留了一个月时间,于1935年返国,他的作品可以称之为“书法动作艺术”。艺术家兼作曲家约翰·凯吉(John Cage),除了其他工作之外,也专心投入“生活艺术”,他不仅关心禅,还与许多人讨论禅。另一位艺术家艾德·莱因哈特(Ad Reinhardt)也占有重要的份量,他对远东哲学的兴趣影响到他的视觉作品,这些作品可以当成“空灵空间艺术”的范例。
四、第三空间的启示
在爱德华·索雅(Edward W.Soja)的《第三空间》(Thirdspace)里,鼓励人们用不同的方式思考空间,不用抛弃原来熟悉的思考空间和空间性的方式,而是用新的角度质疑它们,以便开启和扩张已经建立的空间想象的范围,以及批判的敏感度。第三空间是个刻意要保持临时性和弹性的术语,企图掌握实际上是不断移转变动的观念、事件、表象和意义的氛围。
素雅称:“如果你是个后现代主义者,那就不可能是个马克思主义者,或是献身于延续欧洲启蒙的进步计划。反之亦然,要投身于激进的社会变迁,你就必须抗拒后现代思想的蛊惑。只要从事解构方法,或是表达出对于德希达、李欧塔、傅柯或布什亚等人著作的同情,你就被贴上坚持不懈的新保守主义。不容许有任何混杂或组合,只有非此即彼(either/or)的选择。这种范畴分类上的后现代主义和现代主义回应,支配且两极化了的当前的文献,没有替其他观点留下多少余地。在第三空间里,种族、阶级和性别的议题可以同时陈述,我们可以同时是马克思主义者和后马克思主义者,是唯物论者与唯心论者,结构主义者与人文主义者,同时是学科化与跨学科的。”
第三空间并不单纯位居他的中心和边陲两极世界“之间”,也不是中心和边陲的结合。它位于“其外”,位居可以经由后设哲学(metaphilosophy)来进入和探索的第三个世界。Meta在希腊文里带有超越或其后的意思(类似拉T文的post),也有改变地方性质的意思(与拉丁文trans有关),后现代性(post-modernity)一词可能最好是翻译为后设现代性(metamoder-nity),才能捕捉希腊前缀较拉丁前缀更为复杂的意义,不仅是其后,还是超越(意义如同transporting和transcending的情况),将现代性移转到不同的位置、本质和意义。在此采用的是更广泛意义下的“后”(post)。
第三空间有所批判地检视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预设的对立,着眼于结合两者最为相关的特性,结合并超越对真实物理空间的第一空间感知,以及透过想象的空间再现,来诠释这种真实的第二空间视角。索雅的第三空间移动,并不像古典的辩证法那样是从正反对立到综合的移动,而是迈向第三个位置,亦即在累积性的三元辩证(trialectics)中包含了正反两个项目,并且提供了有关真实与想象空间(real-and-imagined space)多重性的概念视角。
索雅的主要策略为生三成异(thirding-as-othering),生三成异远远超过黑格尔或马克思辩证法中的综合命题(synthe-sis),生三(thirding)引入了一个重要的“除此之外”(other-than)的选择,生三透过侵入式的破坏重组了辩证法,明显将辩证推理予以空间化,生三创造出一种累积性的三元辩证法,对于额外的他者性,以及空间知识的持续拓展,保持彻底开放。
霍米·巴巴(Homi Bhabha)的第三种空间(Third Space)则认为:“所有文化形式都持续处于混种的过程,混种的重要性不在于可以追溯到两个原始时刻,然后从中生出第三个。对我而言,混种(hybridity)就是第三种空间,它让其他位置得以出现。文化混种的过程产生了一些不同的东西,一些新颖而无法辨认的东西,一种协商意义和再现的新区域。
上世纪90年代,欧洲新一代的学者,诸如乌里奇·贝克(Ulrich Beck)、安东尼-季登斯(Anthony Giddens)及史考特·拉希(Scott Lash)等人,严格批判后现代主义思想,他们认为当代人类并没有超越现代性,反而正是生活在现代性激进化的发展阶段中,同时提出“第二现代”(Second Modernity)的理论以代替众说纷纭的后现代主义。
第二现代的形成是现代化的现代化,亦即反省式现代化,以自我反省做为当代人类社会变迁的特色,是它与后现代主义理论最大的差别所在。第二现代理论认为,现代性持续面对与处理现代性的矛盾,是现今人类主要的社会生活处境,自我反省是在矛盾的两难纠结关系脉络下进行的,这与后现代主义分析中的“现代/后现代”二元互斥而对立状态不同,对立是黑白分明的,矛盾是灰色的。第二现代致力于说明正在发展的新形态人类社会活动,并着重于探讨促使人类社会持续运动的不确定性与偶成性因素。因而现代性不只是一个,现代性可以反省现代性,现代性本身可以激进化。
欧美的艺术如今较关心生命价值、进化代价、环保共生等基本议题,而第三世界艺术家大多数仍在文化认同与异国情调的主题中打转,这似乎也突显了前者的“第二现代”与后者的“另类现代”之间的差距。东方并未经历过完整的现代化过程,其现代主义是片面而断层的。在全球化趋势中后现代主义或后殖民主义盛行的今日,东方尚没有达到西方欧美先进国家的深层发展水准,也不同于具反省精神的第二现代自主演化境界,或许较接近第三世界的“另类现代”(Other Modernity)境况。
中国大陆或中国台湾的当代艺术在国际化趋势的影响下,出现了不少以西方社会结构思辨方式为依归的现代化艺术。中国大陆及中国台湾过去的国际艺术文化交流活动,不是自我膨胀的汉文化帝国心态,就是边陲地区的朝圣取经,较缺乏客观对等的共同话语,今日艺术世界在国际殖民主义思想崩溃后,各族群文化已无高低优劣之分别,在多元化的后现代时期,艺术创作是民主的,各式各样的表达方式都具有同等的发言权。
二、食人族宣言与第三类文化
如今谈全球文化统一的概念是没意义的,它忽视了相反的趋势:非西方文化在西方的影响。它使人忽视了全球化过程中的矛盾,无视于接受西方文化过程中地方的角色,例如透过当地文化吸收和重塑西方文化要素。它忽略了非西方文化彼此的影响。它不识混合文化,例如国际音乐舞台上第三类文化(Third Culture)的发展。它过度强调了西方文化的一致性,而且忽视了许多从西方及其文化产业散播的标准,如果我们追究其来源,便会发现它们其实是不同文化潮流的混合物。南方与北方之间一个世纪之久的文化渗透,已经产生了一个跨洲混合文化。
拉丁美洲“食人族宣言”当可做为华人后现代合成文化的最佳借鉴。在超现实主义影响拉丁美洲的漫长挣扎过程中,当巴黎的超现实主义变成欧洲知识界的主要势力时,许多拉丁美洲的艺术家已开始转而致力于以大众生活为题材。巴西的奥斯瓦德·安德瑞(Oswald do Andrade)在“食人族宣占”(Anthropophagite Manifesto)中鼓励拉丁美洲的艺术家运用欧洲的前卫观念以为滋养,去发掘本身的能源与主题。就巴西人而言,也就是指其印第安与非洲的传统资源,他们逐渐建立起拉丁美洲魔幻写实主义(Magic Realism),寻得明确的身份认同,而有别于原来启迪他们的欧洲超现实主义。
三、从现象学看禅与现代主义的关系
在检视西方艺术家与自20世纪50年代后具西方倾向的东方艺术家,有关他们的作品、观点或手法,在禅的特征与有关的禅艺术,进行一些比较时,我们发现了某些关联性,其中有五种明显的类似特点:①空与无;⑦动力说;③无限与周围空间;④目前当下的直体验;⑤非二元论与普遍性。
我们可以从20世纪现象学所探讨的下列重要议题中,略知禅与现代主义发展的某些关联性。
1.禅与心理分析:
心理分析家,卡尔·古斯塔夫·容格(Carl Gustav Jung)曾为东西方文化进行沟通,许多美国艺术家对他的观念感到兴趣。1949年,容格在为铃木的(禅宗导论)作序时曾提到,禅与心理分析有其共同的目标:“治疗”心灵及使人类再度“完整”。在容格之后,有许多心理分析专家,尤其是艾里奇·佛朗(Erich Fromm)非常专心研究禅,另一位心理分析学者马莎·贾格(Martha Jaeger)于1955年一月在俱乐部为艺术家举行过一场演讲会,讲题是“禅与心理分析的艺术”,同样醉心于禅的约翰·凯吉还为他演讲做引言。
2.禅与存在主义
存在主义与禅之间似乎有一些非常明显的类似性。法国存在主义者吉恩保罗·沙特(Jean Paul Sartre)指出先验即是“自我超越”。在第一眼,此努力似乎接近禅的目标,两者的活动均是反对“过度的智谋”而寻求“具体的”经验,同时两者的活动都强调个体的责任与本能,沙特批评分析与逻辑的心智组合,此点一如禅。
禅所追求的“理想统一”并非沙特的观点,不过却出现于德国存在主义者海德格(Heidegger)的观点中,海德格于50年代末曾提及远东,禅中的“虚无”并不与“存在”相对立,这与沙特所称的虚无不同。凯吉认为,沙特的观点是典型的西方式的,以为存在与不存在是对立的,正如一场智能分类游戏。同时,禅所偏好的“生存的经验”也与沙特的笛卡儿式的“我思故我在”有所不同。
3.禅与达达
写过好几本禅书的南希·威尔森·罗丝(Nancy wilsonRoss)的一场演讲,激发了凯吉(John Cage)对禅的兴趣。罗丝的讲题是“达达与禅宗”,她指出其间在哲学基础上的共同性,对此解说,凯吉的反应是:这给我做了一个印象深刻的比较,其所坚持的是体验与非理性,而不是逻辑与理解。凯吉就非常清楚他的兴趣是结合禅与达达,然而达达与禅之间仍有显著的不同,达达在语气上较消极,较适合表达冲突及怪诞主题,而禅则具有积极的特质,它追求的是非二元性以及平凡事物的直接体验。
4.禅与超现实主义
达利1931年曾于所发表的《在超现实主义实验中出现的物体》文中表示,“超现实主义物体至今经历过四个阶段:①物体在我们外面,我们并没有参与其中(人神同形的物体);②物体显现出不变的愿望之形,且因我们的冥想而有所作用(梦的境界的物体);③物体可动,而使其可以产生作用(有象征功能的物体);④物体有意使我们与之结合,并使我们寻求和它结合成一体(对物体和可吃物体的饥渴)。此实验经历实与东方禅师参悟自然的过程,有异曲同工的境界。”
5.禅与抽象表现主义
从40年代晚期至50年代,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的绘画风格及手法,令人联想到日本书道及墨绘,在行动绘画的画家作品 中,特别是他们所呈现的直接、生理因素的重要性以及书写的动作等元素,都会引人想到它与书道的可能关系。同时在色域绘画与墨绘中引人冥想的空灵空间,也同样引发观者去做比较。50年代美国人的确对禅及禅艺术感到兴趣,那个年代的艺术,几乎所有的研究都会提到杰克森·波罗克(Jackson Pollock)及威廉·德库宁(Willem de Kooning)。
其实以禅为重心的重要开拓者当推马克·托贝(Mark To-bey),他曾在日本禅院停留了一个月时间,于1935年返国,他的作品可以称之为“书法动作艺术”。艺术家兼作曲家约翰·凯吉(John Cage),除了其他工作之外,也专心投入“生活艺术”,他不仅关心禅,还与许多人讨论禅。另一位艺术家艾德·莱因哈特(Ad Reinhardt)也占有重要的份量,他对远东哲学的兴趣影响到他的视觉作品,这些作品可以当成“空灵空间艺术”的范例。
四、第三空间的启示
在爱德华·索雅(Edward W.Soja)的《第三空间》(Thirdspace)里,鼓励人们用不同的方式思考空间,不用抛弃原来熟悉的思考空间和空间性的方式,而是用新的角度质疑它们,以便开启和扩张已经建立的空间想象的范围,以及批判的敏感度。第三空间是个刻意要保持临时性和弹性的术语,企图掌握实际上是不断移转变动的观念、事件、表象和意义的氛围。
素雅称:“如果你是个后现代主义者,那就不可能是个马克思主义者,或是献身于延续欧洲启蒙的进步计划。反之亦然,要投身于激进的社会变迁,你就必须抗拒后现代思想的蛊惑。只要从事解构方法,或是表达出对于德希达、李欧塔、傅柯或布什亚等人著作的同情,你就被贴上坚持不懈的新保守主义。不容许有任何混杂或组合,只有非此即彼(either/or)的选择。这种范畴分类上的后现代主义和现代主义回应,支配且两极化了的当前的文献,没有替其他观点留下多少余地。在第三空间里,种族、阶级和性别的议题可以同时陈述,我们可以同时是马克思主义者和后马克思主义者,是唯物论者与唯心论者,结构主义者与人文主义者,同时是学科化与跨学科的。”
第三空间并不单纯位居他的中心和边陲两极世界“之间”,也不是中心和边陲的结合。它位于“其外”,位居可以经由后设哲学(metaphilosophy)来进入和探索的第三个世界。Meta在希腊文里带有超越或其后的意思(类似拉T文的post),也有改变地方性质的意思(与拉丁文trans有关),后现代性(post-modernity)一词可能最好是翻译为后设现代性(metamoder-nity),才能捕捉希腊前缀较拉丁前缀更为复杂的意义,不仅是其后,还是超越(意义如同transporting和transcending的情况),将现代性移转到不同的位置、本质和意义。在此采用的是更广泛意义下的“后”(post)。
第三空间有所批判地检视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预设的对立,着眼于结合两者最为相关的特性,结合并超越对真实物理空间的第一空间感知,以及透过想象的空间再现,来诠释这种真实的第二空间视角。索雅的第三空间移动,并不像古典的辩证法那样是从正反对立到综合的移动,而是迈向第三个位置,亦即在累积性的三元辩证(trialectics)中包含了正反两个项目,并且提供了有关真实与想象空间(real-and-imagined space)多重性的概念视角。
索雅的主要策略为生三成异(thirding-as-othering),生三成异远远超过黑格尔或马克思辩证法中的综合命题(synthe-sis),生三(thirding)引入了一个重要的“除此之外”(other-than)的选择,生三透过侵入式的破坏重组了辩证法,明显将辩证推理予以空间化,生三创造出一种累积性的三元辩证法,对于额外的他者性,以及空间知识的持续拓展,保持彻底开放。
霍米·巴巴(Homi Bhabha)的第三种空间(Third Space)则认为:“所有文化形式都持续处于混种的过程,混种的重要性不在于可以追溯到两个原始时刻,然后从中生出第三个。对我而言,混种(hybridity)就是第三种空间,它让其他位置得以出现。文化混种的过程产生了一些不同的东西,一些新颖而无法辨认的东西,一种协商意义和再现的新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