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行中的凝望(组诗)

来源 :诗歌月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fox_pop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戈壁滩上那些光滑的石头
  流走的水,一去不返
  留下打磨过的石头,沉寂于河床之上
  安然接受光线、雨水和风的洗礼
  成为戈壁滩上荒芜的一部分
  一些寻宝人
  挑挑拣拣,翻来覆去地察形观色
  最后带走那些有缘的石头
  还给创门起了一个个好听的名字
  比如戈壁玉,比如金丝玉
  捡起来又被抛下的石头,继续沉睡
  继續等待一只羊或一头牛
  无意中把它们踢到,最好踢得滚动几下
  这样的机缘也是弥足珍贵的
  它们毕竟要翻个身再睡
  布尔津的夜晚
  在游牧之地,在夜晚
  匈奴,鲜卑,突厥,窝阔台
  都已陷落于长长的额尔齐斯河
  剩下的那些辽阔
  依然在夜的高处繁衍生息
  从同纬度的东部走来
  走在这座陌生而繁华的小城里
  一颗心竟然离遥远这么近
  夜如此安详,星光如此明亮
  这种时候,行走在这样的街道上
  脚步的每一次落下,都要格外小心
  千万别惊醒
  那些睡着的人间烟火
  富蕴机场
  我们从飞机上走下来
  心情和目光都是澄澈的
  我闻到了整个秋天的味道
  闻到了清凉和饱满
  我们想从一片辽阔,走向另一片辽阔
  想从哈达飘出的纯净里,走向可可托海
  走向三号矿脉,走向额尔齐斯河
  我们看到,还有许多飞机,从四面八方飞来
  又向四面八方飞去看到富蕴的知名度,一次次起飞
  从停机坪,到达出口的距离很短
  我想,我们的目标不是从这里降落
  而是要从这里出发
  漫甸苍鹰
  漫甸的天空一部分是属于苍鹰的
  属于破云而下的闪烁,属于血
  漫甸的甸,漫无边际
  是万物泯灭后的重生
  是生灵与大自然融合后的胸腔
  苍鹰便是这里的羽翼
  飞翔与栖落,已不是神奇的隐喻
  树缘以外,杂草渴死了野花
  兔子吃光了草叶,黄鼠翻出了草根
  搏斗过的火,被火烧成灰烬
  撕开的温顺混入雨水流淌成河
  一旦风沙来袭,它们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找不到被霾吞掉的太阳
  苍鹰始终用一只眼睛看着猎物
  另一只眼睛把控着草的长势
  一些食草或盗土动物
  永远是它袭击的对象,它要用眼睛和喙
  还原草与草的亲近
  灯光下的木槿
  灯光的剖面
  被夜色磨亮以后
  北戴河的木槿,展开枝叶,举起花朵
  在略带海风气味的安一路
  读出了潮汐里的温热
  读出了脚印上的咸
  每当这种时候,我尽量伫足凝望
  让一束倥惚的目光
  尽量慢下来
  尽量用缓释的心情
  消磨这样的夜晚
  对于一个久别祖籍地的人
  短暂而匆忙的休闲也弥足珍贵
  我多么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在这里
  等待一枚叫做朝天子的种子
  慢慢成熟
  橡树葱笼
  葱翠的叶片
  偶尔传递手指的信息
  那些埋藏于根部的往事
  是手指的伸展,收缩,或攥成的拳头
  或是扎入深处的疼痛
  青涩的果实
  一半露出光泽,一半藏于隐秘
  我在光泽与隐秘的边缘
  祈望你的指关节只在清晨醒来
  祈望一场秋风送走所有的痛
  期待果实能如期落地
  那酱紫色的橡果
  落地时发出的声音
  最好像你的脚步
  走过去,又悄然地回来
  白帆船
  面对大海,我手持摇柄
  第一次在船上,让一片白帆
  慢慢升起,并缓缓展开
  浩瀚的蓝擦亮了风中的白
  擦亮了我们疏离岸边的目光
  时而坐下,时而站起来向浩渺处眺望
  一群群海鸥随风而动
  一层层海浪有节奏地排空而去
  这一刻,站在船头的五星红旗之下
  拍一张骄傲的脸
  留下一颗充满自信的心
  不知不觉中
  船在大海上行进了很远
  帆,破碎了一缕缕海风的身体
  我们,穿过了大海的心脏
其他文献
只有在冬天,我才能无限地接近你  才能失去下坠感,直到被物件搁置住  这些都很简单,不过是把煎熬隐匿  在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前,见到你  我来得很轻,这显然构不成危险  巨大的天空下,只有我在小心翼翼  悲伤绕身  时隔多年,秋季仍会给我带来悲意  这痛苦时骤然加剧的景色,也变得极为不善良  上帝不会宠幸我们之间任何一人  在我躲避一簇鲜红的火焰之前——  很少有人会用他们的头发来衡量时间  所以
我不要这么浓烈的爱情  繁盛之后便是疮痍  我把多余的爱情  还给人间  谁缺乏烦恼,谁就去认领爱情吧  就像山里人把斑斓的果子  還给大地  让斑鸠,青蛙和蛇去贪食  貌似甜蜜的毒果  等  留着一大段空白的日子  等谁呢,未知  一块空白的画布  等待泼墨  荒芜的田野  等待种子  倒空的酒杯  等待琼浆  爱,虚位以待  等一位来自远方的人  也许他会抵达  也许他终将迷路  借一程  分
行程紧密,昨夜路长,黎明收拾残色  畅快之后,隐痛开始挣扎  一粒石子,点破闲塘的清静  池水似有春心荡漾,惊起荷尖休憩的蜻蜓  石粒溺水三千,不愿触及野鱼窒息的深度  翠鸟悬停孤枝,全程唯一的目击者,不知所措  此时,发声最大者罪恶深重  镜中乾坤如花,眉目锁住一丝清秀  芸芸众生,笔墨江海,高悬壁上观  秋风正在易名  先用條石,把斜坡截成一面立足之地  苔藓逐年迎着石阶而上,抬高雨水的仰慕 
周幼安  周幼安,原名周子菲,1997年出生,辽宁锦州人,毕业于东南大学中文系,有作品散见于《诗刊》《青春)等刊物。  夜记一首  夜被呼吸泡透了。  在悲情萌发的温室内部,  四壁过分光滑,  令月色也无处落脚。  不知道是谁的日子  什么日子,烛火与钨丝  一同瘫痪在无情的破碎里;  而一轮新月的飞行,  淡玫瑰色,将比我长久。  夜晚,要怎样妙手空空,  才能于我从镜中拉回。  拈花的女童,
物理学  自然界有一种天生的模糊性  比如,放在桌子上的书  可能是正面朝上,也可能是反面  比如,花丛中的蜜蜂  可能在跳小步舞,也可能栖落在枝头  近乎安宁  窗外吹着风,也可能并没有风  它此刻可能在某处果园里收集果子的香气  在自然界  一切事物都处于不确定的叠加态  当我们“看”,它才存在  才处于它此刻的位置  或者说,它才可以被我们描述  时间在宇宙被创造之前,还是之后?  时间是两
这时候,我们不愿意面对现实   这时候,家家关门闭户   这时候,我们不愿意说话   石头在深处,吃力地滚动   这时候,远方走投无路   一座城市,成为具体的黑铁   沉重的,三角形的,武汉。这时候   苦酒和药水需要共饮的嘴唇   这时候,尝试着写诗让人心中愧疚   而命运逼迫炉膛和冰雪。而這时候   如果悲哀和苦闷也可以作为一种源泉   磨盘和语言,就可以忽闪着升起   这时候,我们要在一起
我有怪脾气,在夏天的午后  一个人站在一块空地上  伸出一只臂膀,手掌一开一合  你問我在干什么?我仿佛不干什么  但的确在干什么。在十米远的  地方,你看不清楚;在一米远的  地方,你扶了扶眼镜,凑近  我迅速合拢的手掌。“哇,你在抓蚊子”  你恍然大叫,我在抓蚊子吗?我  慢慢张开手掌。为了看得真切  你的整个脸部,几乎落在了我的掌心  是在野外  我藏在一片草叶下,你绝对找不到  我藏在一枚
初五   人間两所医院都在武汉落地   火神山和雷神山   仙人想到的仙名字   崛起速度快得惊人   托塔李天王是否出身医生?   哪吒的风火轮在工地旋转   杨柳枝,菩萨的净瓶   一千万网友观看“神”施工   初八   越宅越将重点放在洗手上   对四肢不放心,对神经   想通过清洗达到自信   不放心电梯就少出门   不放心超市就不去超市   不放心春运的列车与航班   科学防护,其分寸感
在批评家的工具箱里面,“先锋性”和“诚恳度”这两个工具,很少有机会能够同时施予一身。想想,也是啊,当“修辞”——甚至“唯修辞”——披挂了某种先锋性,进而成为“生命”的分神之物,诗人往往难以在诚恳度上求得动人的饱满。此种情形并非罕见,是故,诚恳度似乎还得求诸相对“传统”的作品。  在這个前提下来讨论张新泉,绝对没有半点对先锋性写作的不敬,只是我们应该晓得,在修辞、学养和启蒙导师般的高蹈之外,尚有可能
破小坡,1985年生,工学硕士,有诗刊于《诗歌月刊》《星星诗刊》《青年作家》《安徽文学》等。  听雨  雨是冒犯,侵略  雨是夜半最大的动作  它要找最软的耳朵落脚  有人酣睡,有人  清醒得如吃了布洛芬  迎合着那富有节奏的一击一落  现在,他正枯坐于这四面八方的  摇旗呐喊声中,仿佛自己是那最漫不经心  的一滴,悬而未落,接受重力与张力  的双重领导。天亮了,雨住了  他被无限的倦意泥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