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语——军人博弈的新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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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12月8日,美国防长哈格尔访问位于阿富汗的美军基地,哈格尔感谢了在场的美军士兵为国家所做的贡献。
  2013年5月31日,解放军副总参谋长戚建国中将率团参加了在新加坡举行的香格里拉对话。在为期三天的会议期间,来自亚太以及其他地区20多个国家的国防部长、防务高官和学者就区域安全议题举行了双边或多边会谈。中方代表团成员、来自解放军军事科学院的女军事专家姚云竹少将在会上格外引人注目,她多次在公开场合用流利的英语与美方唇枪舌剑,给各方留下了深刻印象。
  9.11恐怖袭击事件以来,世界各国之间安全合作日益频繁。各种形式的军事交流、军事贸易、联合反恐、联演联训及联合国维和行动、海军亚丁湾护航等诸多地区性、全球性军事活动,都离不开外语这一重要的沟通工具。军人外语能力的高低,轻则影响军人的国际形象,重则将直接影响军队的战斗力。全球化时代,军队外语能力已成为军事硬实力和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美军出台一系列国防语言战略规划
  军队外语能力是“一个国家的军队运用外语处理事件的能力,其服务范围包括常规战争、非常规战争(例如反恐、维和等)、军事科技、军事外交、军事情报等”。美军虽然拥有英语这一全球语言的优势,但近年来高度重视国防语言建设,重视军队外语能力提升,加强了不同语种人才的培养力度,提升了对军人外语能力的要求。早在2005年,美国国防部为了提升军队外语能力,精心设计并出台了国防语言战略规划,这与美军在世界多地担负的任务直接相关,与美国的军事战略和国家安全战略息息相关,这些任务需求推动美军高度重视军队外语能力的提升。
  2005年2月,美国国防部首度公布《国防语言变革路线图》( The Defense Language Transformation Roadmap)。之后,美军各军种据此相继颁布各军种的语言规划,包括:《美国海军语言技能、地区专门知识与文化意识战略》(2008年1月)、《空军文化、地区与语言飞行计划》(2009年5月)、陆军《文化与外语战略》(2009年12月)、《海军陆战队语言、地区知识与文化战略:2010~2015》(2010年5月)。美国国防部还颁布了《国防部语言技能、区域知识、文化能力的战略规划:2011~2016》。这些外语战略规划,从语言能力、任务区知识、跨文化交际能力等方面对美军官兵提出了相应的要求。
  美军高度重视国防语言战略规划,各军种随之制订相应外语政策,正是为了提高美军战斗力,为美军在不同语言、不同文化环境下执行多样化军事任务提供有力保障。
  提升外语能力是美军的战略需求
  语言被美军认为是21世纪“武器库”的最新“武器”。由于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的实际需求,军事外语人才显得至关重要。据称仅2008年,美军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就聘用了一万多名当地居民担任翻译。美军上尉纳尔逊说,他指挥的120人的步兵连雇佣了11名伊拉克人做翻译。如果美军能够减少翻译数量,不仅可以大大减少庞大的国防开支,更能直接提升部队战斗力,加强美军与当地老百姓以及盟国军队之间的沟通、交流、协调和联合作战能力。
  由于在不同语言、不同文化环境下执行多样化军事任务的需要,美军根据国家安全战略的调整,近年来出台了一系列语言战略规划文件,直接服务于美军遂行多样化军事任务的现实需求。美军把外语能力提升到战略高度,这一认识和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发展一致。事实上,美国外语教育政策历来受到国家意志的左右,与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息息相关,历次国家层面有关语言政策的调整都是对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变化所做出的具体回应。冷战结束后,特别是根据反恐战争的需要和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变化,美国适时调整语言战略重心。
  2006年1月5日,美国总统布什在全美大学校长峰会上提出“国家安全语言倡议”,主张加强阿拉伯语、汉语、俄语、印地语、波斯语等“关键”外语教育,认为这关系到美国的国家安全。美军语言战略规划文件的出台直接反映出美军积极落实国家安全战略的要求。
  2011年8月23日,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访问位于加州蒙特里的美国国防语言学院时,尤其强调外语能力对国家安全的重要意义。他在演讲中回忆了担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时就强制要求情报分析人员和行动人员必须至少掌握一门外语。
  2012年11月6日,美国负责情报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麦克·维克斯在访问该校时也再次强调外语的重要意义。他说:“美国过去十年都在与战争打交道。世界越来越复杂,变化无常,比如整个中东地区。美国的新国防战略重点是亚洲、北非和中东地区,语言对于美国国防战略的推行至关重要。”维克斯曾于1977年和1979年在美国国防语言学院参加过捷克语培训和西班牙语培训。
  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访问美国国防语言学院时曾说:“美国政府财政赤字巨大,为了未来,必须努力规范财政预算,国防部门应该发挥相应作用。但是,美国人绝不会从金融责任和保卫国家这两个问题上去选择。”言外之意,美国人不会牺牲国防开支。
  美军不断加强关键语种培训力度
  冷战时期,俄语曾经是美国国防语言学院的主要培训语种。冷战结束后,国际形势发生重大转变。到2005年,美国国防语言学院3500名~3600名学员中的70%在学习阿拉伯语、韩语和汉语。全校1/3的学员在从事阿拉伯语学习和研究,阿拉伯语教员达到300人。近年来,美国国防语言学院加大了阿拉伯语、汉语、波斯语等关键语种的培训力度,学员人数也大大增加。
  同时,美国国防语言学院还加大了远程外语培训力度。2003年设立的移动式语言训练派遣分队已从最初四个增加到现在的26个。分队可根据需求执行语言训练项目,为美军专业外语工作者提供维持性语言训练或语言强化训练,主要是语言技能培训和跨文化意识培训。同时,派遣分队还可根据美军任务需要派遣到世界各地,为美军官兵提供巩固语言训练项目和任务派遣前熟悉语言训练项目。较典型的做法是提供2周~6周的语言训练,可进行阿拉伯语、汉语、德语、法语、俄语、西班牙语、越语、库尔德语、印度语、希伯来语、波斯语、普什图语、达里语等不同语言培训,为美军官兵学习外语提供了便利。   此外,美国国防语言学院利用电化教学,以及一套基于宽带技术能提供19种外语训练的新型语言训练系统,为美军实施远程外语培训。仅2010年全年,该项目就为1300名美军官兵提供了21000小时的语言训练。
  美军还建立了军人外语水平津贴,提高了军人学习外语的积极性。目前,美军军事院校和设在地方院校中的后备军官训练团都有外语教学资金。学员毕业进入部队后,若较好地掌握一门或多门外语,根据外语复杂程度和不同语种的战略价值,每月享受额外的几百美元津贴。比如,掌握两门关键外语(如阿拉伯语、汉语、波斯语)的海军语言专家每月能获得一千美元津贴。但是,他们必须定期参加外语技能考试,若相应外语技能,如听说能力或阅读能力不达标,就不能再享受津贴。同时,美军还根据战备任务需要,调整外语津贴发放范围。目前,海军已不再向熟练使用日语、韩语等语种的官兵发放外语津贴,因为海军认为掌握这些外语已不在目前战备任务需要范畴之内。海军近期还把官兵需掌握的外语语种根据重要性分为“立即”、“新兴”和“持久”三大类。“立即”和“新兴”语种主要集中在非洲、中东、亚洲。军人外语津贴的发放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军战略重点的变化。这些外语激励措施大大鼓励了美军官兵学习外语的积极性。
  加强军队外语能力是多国做法
  世界上很多国家都高度重视军队外语能力的提高。俄罗斯是世界上拥有最长边境线的国家,它高度重视军人外语水平。据2008年《俄罗斯报》报道,俄罗斯边防当局要求边防军人学会驻地邻国的语言。俄边防总局局长普罗尼切夫表示,边防局规定边防军必须至少掌握一门外语。军官若想得到晋升,最好通晓两三门外语。
  2009年9月,马来西亚时任武装部队总司令阿兹占空军上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马来西亚军方鼓励官兵学习汉语,以加强对中国军事思想的深入了解,以便未来与中国军队加强交流与合作。
  2011年9月22日,奥地利国防大学军事外语学院与维也纳大学孔子学院合作举办了以汉语为主题的“语言日”活动,奥地利军方首次推出《常用汉语会话及军事词汇手册》。奥地利军方多位高官及奥地利驻华使馆文化参赞白杨等出席了这一活动。自2001年以来,该院每年都要举办“语言日”活动,目的就是让学员进一步了解其他国家的语言与文化。
  2012年11月《凤凰卫视》报道,日本自卫队空降部队官兵除了要学习英文,还要自选汉语或韩语,甚至学习闽南话。2013年7月12日环球网报道称,印度陆军要求其伞兵特种部队掌握一定语言技能,尤其强调了汉语的重要性。加强军队外语能力已成为各国军队通行的做法。
  近年来,媒体对中国军队的外语能力也时有报道。2009年7月26日,环球网一篇《中俄联合反恐军演官兵下功夫学外语》的报道称,在“和平使命—2009”中俄联合反恐军演中,两国参演官兵下了很大功夫学习对方国家的语言。解放军参演官兵人手一本《知识手册》,内容包括俄罗斯概况、风俗习惯及常用交际俄语语句。2013年2月2日,人民网的报道《我军演习突现英语对话,一方战机猝不及防被击落》,介绍了南空航空兵某师组织新年度首场空中攻防对抗,红方飞行员在毫无防备中听到无线电传来英语,等他们弄明白必须对抗第三方兵力的时候,指挥系统的一架预警机已经被击落。外语能力已经不仅是军事软实力的重要内容,更是中国军人必备的军事硬实力之一。
  新时期中国军队需要更多像姚云竹少将这样精通外语的军事专家,以更好地在国际舞台上与外国同行进行交流。同时,需要进一步提升军队外语能力,进一步加强与其他国家军队的合作,更好地应对各种现实与潜在的冲突、威胁。外语已成为各国军人博弈的新利器。
  (作者为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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