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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园林的经历使麦克去拍摄澜沧——湄公流域,而后面的这次经历又使得他去关注其它有着更复杂的文化交流历史的地域。上世纪末,麦克被《国家地理》派去重走马可·波罗之路,去探访历史遗迹。对于这次拍摄,麦克说:“拍摄像马可·波罗这样的古代探险家的故事的挑战之一,就是为一位14世纪(实际上应该是13世纪)的探险家的所见所述寻找现代的对应物。”这对于麦克来说,是个难题,更是一种乐趣。当他第一次读完马可·波罗的《东方见闻录》之后,他就“感染”上了一种叫做“马可 · 波罗热”(Marco Polo Fever)的“疾病”,其症状之一,就是对马可·波罗所讲的每一点都感到完全的着迷。有趣的是,前往中国的马可和最初到“异域”“狩猎”的麦克一样,或许只是一个被远方吸引的猎奇者,而他的《东方见闻录》也颇有远行人用夸张的语调向家乡父老介绍旅途见闻的色彩。这位颇具争议的探险家所写下的是真的吗?他真的到过中国吗?那本经过他人多次修正、带有传奇故事色彩的《东方见闻录》为何对许多重要事项语焉不详?对于这些问题,麦克无意介入学界的争论,而是用脚步去检验马可的传奇。他按照马可探险的路线,从威尼斯的圣·马克广场到波斯湾的霍尔木兹,再到中国新疆的喀什喀尔,然后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和河西走廊,进入嘉峪关,到元上都(遗址)、北京、扬州、苏州、杭州、四川、云南、东南亚??最后经海路返回欧洲。大多数地方都已经不是往日模样,如霍尔木兹这个13世纪的重要商埠,如今在战乱频仍中变得破败而荒凉。还有一些地方,无论是人还是物,都还是马可 · 波罗所描述过的那样,这种与历史的重逢对摄影师来说是莫大的幸运。在拍摄敦煌的鸣沙山时,麦克没有挤在熙攘的游客中,而是开车绕到了沙丘的背面。这时,他看到有一支驼队正在慢慢经过。夕阳斜照,驼队所留给画面的,只是一串孤独的剪影;大漠空旷,起伏着风留给沙丘的鬼斧神工。那一刻,仿佛历史重现,仿佛一切都未改变。这张照片后来成了《马可·波罗》一书的封面,也成为在《国家地理》三期连载的《马可·波罗》中第二期故事(《在中国》)的开篇图片(正是这一期故事使他获得了《国家地理》最佳故事奖和最佳摄影奖)。后来,麦克评论道:“如果你认为那就是马可·波罗正在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那么我的工作就完成了。”
与那个虽有著作流传后世,但仍有猎奇和夸张色彩的记录者马可·波罗相比,麦克在精神上似乎更能认同郑和这位15世纪的航海家。如果说重走马可·波罗之路是一种发现和验证的话,那么跟随这位有自主精神、自信而宽怀的将领去航海则是一种体验。郑和为何去航海?在各种答案中,麦克似乎更愿意相信,郑和航海的目的之一,是去中亚“寻根”。同麦克自己的故事一样,郑和的故事也从他的身份开始。郑和原名马和,祖上本是来自中亚的穆斯林,或许是在蒙古骑兵横扫欧亚大陆之时,他们来到了中国云南。明军南下,将马和俘虏并去势,训练成为一个太监。然而后来,马和不但成为朱棣夺权的得力助手,还因在北京附近的郑村壩中立了战功而获赐姓郑,而后被提拔成为船队的统帅。麦克对郑和航海目的的理解是有根据的,一是郑和的父亲和爷爷都有“哈只”这个称号,而只有去过麦加朝圣的穆斯林才会被人们尊以这样的称谓;二是郑和第七次下西洋,到达波斯湾之时,派自己的随身传译官、同为穆斯林的马欢率分队前往麦加朝圣。根据马欢的记述,他们在那里看到了来自已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