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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汉语音系统的研究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尚未解决的问题仍有不少。本文对两汉语音研究中存在的一些有争议的问题进行重新审视,以便为这些问题的解决做一些工作。
本文重点讨论如下几个问题:(一)脂微两部在两汉时代的关系(也包括质与物、真与文的关系);(二)侯部在两汉时代是否独立;(三)先秦两汉次入韵的有无问题;(四)先秦两汉去声字的有无问题。
关于脂微两部在两汉时代的关系(也包括质与物、真与文的关系),本文认为:脂微两部在两汉时代的分合关系比较复杂,东汉时代与西汉时代有差别,不同的方言区的表现又不一样。同时本文认为,两汉时代“脂与微”、“质与物”、“真与文”的分合关系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方言中也不是完全一致的。王力先生依据张衡等人诗赋用韵的情况立论,认为两汉时代这六部各自独立,虽是以偏概全,也确实是有依据的。罗常培、周祖谟两先生以两汉诗赋全部用例来立论,认为这六部应并为三部,也是有道理的。有人利用从战国到两汉的简牍帛书中的通假异文现象来论证“脂微质物真文”六部均应各自独立。本文认为,通假字虽然在研究上古时代的声母系统、声调系统、韵母系统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但在确定韵部的分合方面则有很大的局限。也就是说,通假字用来证明韵部分的合时只能证其合而不能证其分。至于王力先生所说的先秦文部“辰珍震贫振畛银”等字在两汉时代已转入真部,两汉韵文材料反映了这一情况。不过,先秦文部“辰珍震贫振畛银”等字在两汉时代也仍有与文部通押的情况,如郑众《婚礼谒文赞》芬珍,班固《东都赋》珍文云震,《东巡颂》辰巡,崔驷《大将军西征赋》云震,《七辩》云氛垠仑。这一问题较为复杂,尚需进一步研究。
关于两汉时代侯部是否独立的问题,本文认为:从韵文押韵看,在秦晋方言区、赵魏方言区、荆楚方言区里,西汉时代的侯部应看成是独立的韵部,而在东汉时代,则不是独立的韵部;在周洛方言区、海岱方言区里无论是在西汉时代还是在东汉时代,侯部都不是独立的韵部;至于蜀汉方言区、吴越方言区的侯部是不是独立的韵部,无论是在西汉时代还是在东汉时代,均不好确定。从通假的材料看,两汉的侯部应该是一个独立的韵部,但通假字在语音上的要求要严,不能作为划分韵部的标准。侯部在两汉时代表现出来的这种特殊现象,可能包含着先秦两汉时代某些韵部并非一个主元音的问题,这一问题非常复杂,需要进一步探讨。
关于先秦两汉次入韵的问题,本文认为:无论是在先秦时代还是在两汉时代,与收[-t]尾入声韵相配的次入韵至部、队部、祭部都是独立的韵部。周祖谟先生将祭部独立是对的,但将至、队两部分别并入脂、微两部,无论从方法论上看,还是从语言的系统性上看,都是缺乏说服力的;至于与收[-k]尾入声韵相配的次入韵,显然没有与收[-t]尾入声韵相配的次入韵保留的完整。当然,不同的韵部亦不能一概而论。到了两汉时代尤其是到了东汉时代,与收[-k]尾入声韵相配的次入韵大都消失了。
关于先秦两汉去声字的有无问题,本文认为:先秦时代阴声韵幽部、宵部、侯部、支部、歌部、脂部、微部等尚未产生去声字,之部、鱼部似乎个别的字有读去声的倾向。到了两汉时代,阴声韵歌部、脂部、微部等仍未产生去声字。而之部、幽部、宵部、鱼部(包括侯部)、支部等的去声字正在形成之中,尤其是在东汉时代。当然,一些后来读去声的字在两汉时代均有大量与平上声通押的例证。两汉时代阴声韵中去声字的有无与当时次入韵的存在与否有很大的一致性。先秦时代的阳声韵除了真部、文部和元部的一些字不好断定之外,其余阳声韵部均未产生去声字。到了两汉时代,有些韵部如“蒸冬东阳耕侵谈”等,基本上还没有产生去声字,即使有的韵部的个别字已有读去声的倾向,如耕部的“命静”等,那也只是处于过渡状态。有些韵部如“真文元”等部,尤其是文元两部很可能已产生了去声。但可以肯定,这几部中后代读去声的字,有一些在当时还没有演变成去声。段玉裁所说的“去声备于魏晋”,实际上也应包含两汉时代去声字正在形成之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