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多个产业共聚而形成的产业集群综合体逐渐成为未来产业空间发展的重要形式,新时代下产业空间新形态正在不断突破传统行政边界,逐步形成以核心城市为枢纽、多城市产业协同发展的圈层化产业空间新格局。打造世界级城市群已经上升为中国中长期的国家战略,城市群是未来中国产业发展的主要空间载体与重要地理单元,城市群空间下的产业结构转型升级与产业高质量发展将是推动区域经济发展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的重要抓手。本文在机器学习Wasserstein距离算法思想的基础上,运用矩阵扩张Sinkhorn算法与熵正则化约束法改进Wasserstein距离算法与求解方式,通过假设检验与蒙特卡洛模拟构建产业共聚指数,测算了中国城市群的产业共聚水平。基于测度结果发现,中国城市群同二位数行业内产业间共聚水平大于跨二位数行业产业间共聚水平;经济相对落后的城市群表现出更为明显的产业共聚特征;2007至2013年间中国城市群产业空间共聚水平总体呈下降态势,不同城市群的演化模式存在差异;利用产业共聚指数的方向性,本文分析了不同城市群产业空间核心产业的差异,绘制了城市群产业空间结构图。对产业共聚影响因素的实证研究发现,投入产出关联、技术关联与规模差距对产业间共聚影响显著为正,行业内部竞争水平从共聚与被共聚两个方向抑制产业间共聚趋势;城市群层面诸如政府规模等区域特征均与产业间共聚水平负相关。基于产业共聚指数的计算结果,本文进一步结合复杂网络算法定义了反映区域产业空间关联全貌的“产业空间”概念,并提出了产业空间的分析范式:从网络空间参数、网络核心节点以及产业空间密度指标三个方面描绘产业空间的特征。通过对长江三角洲城市群跨度15年的案例研究,刻画了该城市群1998年至2013年产业空间的结构形态与演变趋势。总体上看,长三角城市群产业空间结构经历先趋于紧密后趋于分散的“倒U型”过程,2008年前后是空间结构趋势转变的拐点。从产业空间的结构形态上看,长三角城市群支柱产业呈现多元化发展趋势,支柱产业向高质量、高技术产业转变,表明区域内产业内部结构优化特征。进一步的,从劳动力池、技术溢出及规模效应的角度分析长三角城市群产业空间结构差异及演变趋势,发现劳动力密集型支柱产业在网络中的地位逐步下降,技术密集型支柱产业与规模经济支柱产业在网络中的地位逐步增强。对于产业共聚形成的产业空间网络带来的生产率绩效提升效应的研究,本文通过静态技术进步模型理论框架为支撑,基于微观企业的数据,测度企业层面的全要素生产率,考察“向共聚”和“被共聚”两个方向上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受到产业共聚的影响效应。结果表明企业的生产率在两个方向上均显著受到产业共聚带来的正向外部性的影响,同时“向共聚”的效应显著高于“被共聚”的影响。分别从地区异质性和产业异质性两个角度讨论了企业生产率绩效提升的差异性,结果发现,产业空间共聚的方向性的地区异质性存在显著差异,“向共聚”水平影响效应上“东弱中西强”,而“被共聚”水平影响效应上“东中强西弱”。在“向共聚”方向上,高技术与中技术、低技术产业间不存在显著差异,而“被共聚”方向上,中技术和低技术产业的影响效应均在显著低于高技术产业的影响效应。对于产业共聚形成的空间网络对产业创新绩效提升的影响研究,本文通过带有方向性的产业共聚指数来验证产业之间的空间关联所带来的创新绩效提升效应,研究发现,产业在其空间共聚网络中能够获取外部性,产生明显的创新绩效提升,而产业间的空间临近促进隐性知识的传播是产业创新绩效提升的重要机制,这一结论在创新产出的数量和质量方面都得到了验证;同时,“向共聚”与“被共聚”两个方向上存在创新溢出效应差异,主动共聚的技术提升效果明显高于被动共聚。进一步的研究发现,与空间共聚关联相类似,具有更强的投入产出关联和技术关联的产业之间都能产生更大的创新溢出;而且,从空间共聚的叠加效应来看,基于投入产出关联而形成的空间共聚并未带来明显的创新绩效提升效果;而具备技术关联的产业空间共聚产生了显著的“偏利共生”型创新溢出效果,即被依赖自身技术的产业所共聚会导致该产业创新绩效下降,而主动向与自身技术关联较强的产业空间临近则可以带来显著的创新绩效提升,这为Jacobs外部性提供一个新的解释视角。对于产业共聚形成的空间网络对产业就业动态增长的影响研究,本文基于考察产业内溢出与产业间溢出的动态增长模型,实证考察了产业空间共聚的“向共聚”和“被共聚”两个方向上对产业就业增长的动态溢出影响。研究发现,产业共聚空间关联的“向共聚”的溢出效应显著负向影响产业就业的动态增长,产业共聚空间关联的“被共聚”的显著正向影响产业就业动态增长。从产业异质性的角度进一步分析,在“向共聚”方向上劳动密集型和资源密集型产业受到的负向影响强于技术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产业,而在“被共聚”方向正向影响产业就业动态增长的产业多为技术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产业,受到负向影响的多为劳动密集型产业。从地区异质性的角度来看,东中西三个地区的产业共聚产生就业动态增长的影响存在显著的差异,从共聚的正外部性的角度看,东部地区的正外部性最强,西部地区次之,中部地区最弱。本文的政策启示主要有:一是建立与完善以城市群为主导的产业空间治理体系,将产业互动融合与产业链高效整合作为城市群产业空间治理的重点与方向。各城市群在寻求产业结构升级并高质量发展过程中,要充分考虑产业间的内在联结关系,特别是产业间的单方向关联,对这一客观规律的准确认知有利于区域产业结构调整的高效、合理与科学决策。二是产业空间治理存在较大的政策施展空间。一方面,城市群跨二位数产业间的共聚水平仍有较大的发展空间,利用跨二位数产业的事实共聚突破传统产业划分壁垒,进而实施高效产业空间结构调整是未来城市群产业治理的重要抓手;另一方面,产业性质相似的产业间存在空间依赖,城市群产业政策需要充分调动同二位数产业的共享生产要素,合理配置产业上下游产业资源高效共聚以形成良性的产业发展生态圈。三是鉴于当前中国各个城市群的产业共聚程度与产业共聚的经济增长存在较为明显的区域性差异,城市群治理群体需要制定差异化的产业治理策略。决策者可结合本区域内现有产业空间分布特点,摸清内部产业空间结构,促使具备投入产出依赖与技术依赖等共聚条件产业间共聚的“从无到有”,提升高效能、高产能产业间共聚的“从有向优”。四是面对产业高质量发展与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的客观需求,地方政府应当进一步为高技术产业的有效共聚提供良好的外部条件。五是通过科学规划工业园区的做法能够加速隐性知识传播,进而促进区域产业集群综合体创新能力提升。充分考虑产业间共聚的方向性,结合地区产业共聚的规律科学规划,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促进主动空间共聚的发生。六是需要进一步建立具有技术关联的产业集群综合体,打破“零和博弈”,促进区域产业体系创新能力的综合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