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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随着我国国民可支配收入的持续提高和社保覆盖范围保障力度的稳步增加,我国居民财富水平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家庭作为我国经济结构的基础单位,其财富储备、资产分布、投资参与和配置比例等微观问题都关乎经济的增长和宏观经济结构的平衡。因此近年来对于家庭财富水平、家庭资产分布、资产结构以及资产配置的讨论也成了家庭金融问题所研究的焦点。根据人民银行发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家庭资产负债情况调查报告显示,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户均资产高达317.9万元,而房产占家庭总资产比重最高超过70%。尽管我国家庭资产积累十分可观,但是家庭在风险资产的投资十分有限:股票、基金、债券三种资产分别仅占家庭总财富的6.4%,3.5%和1.2%;而大部分金融资产都是以现金或储蓄的形式存在。我国家庭财富的增长和资产配置的改变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基本养老保险保障水平的提升。2020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在上调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的同时强化保险保障功能。而基于政府对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参与率和待遇水平的重视,快速发展的基本养老保险在一定程度上为人民解决了“养老难”的后顾之忧。完善的养老保障对于家庭的财富积累、风险资产参与、风险投资比重和家庭资产配置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基于此,本文梳理基本养老保险与家庭资产的关系并展开了相关研究。通过养老保险制度分析、理论机制建模讨论和实证计量回归三个方面,精算基本养老保险所带来的家庭养老资产,并分析参保、退休和养老资产对家庭财富积累和资产配置的影响。具体研究如下:首先,本文梳理了新中国成立以来,不同时期我国各类基本养老保险的发展脉络和实施细则。个人层面上,基于养老保险政策的基础上,本文通过2002年、2013年和2018年的中国家庭收入调查数据,以个人为单位对机关事业单位、企业职工、城乡居民(包括原“城居保”和“新农保”)以及退休人员的养老保险资产进行了详尽的测算。通过比较不同类别养老资产的分布和变化,本文发现我国个人养老资产金额颇为可观,但养老资产分布也面临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之间金额巨大差距的问题。家庭层面上,本文以家庭为单位测算家庭的金融资产、房产、耐用消费品、生产性固定资产和养老资产的分布与变化,并且与1989年到2016年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所报告的美国家庭资产配置结构和变化进行比较。其次,以生命周期理论下的动态资产积累模型分析家庭的财富积累路径,并将家庭财富积累划分为养老储备和非养老储备,完善的基本养老保险正是通过对养老储备的替代效应影响家庭的总财富。先通过Tobit和IVTobit模型对全样本家庭和划分不同职业类别的家庭的参保情况对家庭财富积累的作用进行了分析,发现参保会显著提升家庭总资产,其中参保对机关事业单位财富积累的提升最高,对企业职工家庭的影响其次。随后利用Tobit和IVTobit模型对各类养老保险参保家庭的财富积累影响进行回归分析。回归发现由于边际替代效应的因素,养老资产对机关事业单位家庭的总财富的替代效应最低,对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家庭的总财富替代效应最高。再次,除了分析养老保险的影响,本文亦分析了养老保险下的退休制度对家庭财富的影响。基于退休消费模型,家庭退休后消费的减少会使得总财富有所增加;基于遗产动机和世代交替模型,老年家庭由于家庭规模和遗产动机的变化,导致家庭在退休后的资产选择发生了改变。随后利用2014年和2016年的中国家庭追踪数据,通过模糊断点回归(Fuzzy-RDD)的方法对老年家庭退休前后的资产变化进行了分析。结果发现退休后老年家庭的存款储蓄上升、风险资产投资下降同时伴随着自住房产的面积和价值的降低,但是却拥有了更多除自住房产外的其他房产,这主要是由于退休后家庭规模缩小,从而减小了房产消费,而遗产动机增加导致老年家庭为子女购买房产所致。从次,养老保险参保对家庭风险资产的参与会产生影响。在背景风险与风险厌恶模型中,家庭面临的风险有背景风险和投资风险两类,养老保险通过对背景风险的保障而改变了风险厌恶系数,进而促进家庭参与金融风险投资。本文通过Probit和IVProbit模型分析了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对家庭参与风险投资和股票投资的影响。结果发现,参与养老保险的家庭比没有参与养老保险的家庭持有风险资产的概率和参与股票投资的概率均有显著提升,且这种影响呈现出对机关事业单位家庭的略高于对企业职工家庭,对城镇家庭的高于农村家庭的现象。最后,养老资产的丰富也会影响家庭的资产配置比重。经过静态最优资产理论可以分析出家庭风险资产和无风险资产的投资比重。本文通过Tobit模型和IVTobit分析发现了养老资产对家庭风险资产和股票投资具有较明显的挤出效应,且这种挤出效应也呈现出对机关事业单位家庭的略高于对企业职工家庭的,对城镇家庭的高于对农村家庭的现象。同以往研究相比,本文的创新性体现在三个方面:1.养老资产的全面测算。在家庭资产分布的研究中,本文从个体和家庭的视角对不同年份、不同政策下参保人的养老资产和家庭资产分布进行了测算。对比了2002年、2013年和2018年的家庭资产分布情况,并以此为基础首次定量分析家庭养老资产规模对于其他类别资产的促进或替代作用。2.理论模型的细致分析。通过生命周期理论分析养老资产对家庭总财富的挤出效应;通过退休消费模型分析退休后家庭的资产积累变化;通过遗产动机模型分析退休后家庭资产结构变动;通过背景风险与风险厌恶系数模型分析参保对家庭风险态度的影响。3.计量模型的创新应用。本文首次从退休政策的外生性冲击的角度利用模糊断点的方法分析退休引发家庭资产结构的变动,由于断点回归本身能够克服时间(或年龄)变动对结果造成的干扰,故此方法极大的提升了结果的可靠性和准确性。另外在养老保险参保影响效应时,本文针对不同解释变量选取地区参保率平均值、分组家庭养老资产平均值等外生性变量作为工具变量,克服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