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本文运用原型批评的理论,从人物形象的角度切入曹禺先生的四大名剧,发掘出曹禺四大剧作中戏剧形象的原型内涵,通过对相关戏剧形象的精神世界与情感历程的原型把握来概括出创作客体中人物群像所显现出来的原型意义和创作主体中所具备的原型精神,并进一步探讨这些原型精神对创作主体的创作历程产生的重大影响。 首先是酒神原型,以蘩漪与花金子为代表。酒神原型的精神特征包括原欲人性,叛逆性与非理性。蘩漪与周萍的情感纠葛与精神对立,表现出的是酒神精神的高涨与消隐,标志着他们对原欲人性追求的强烈与脆弱;金子与仇虎之间情感的契合与思想的差异,表现出的是酒神的纯粹与芜杂,这种纯粹与芜杂,决定了他们对原欲人性追求的成功与失败,也体现出传统文明羼进酒神精神的血脉之中,迷惘了人的精神指向,成为人性追求的精神牢狱。叛逆与非理性体现出酒神精神的优秀层面,蘩漪对周朴园的反抗,金子与焦母的争斗,表现出酒神精神冲决理性攀篱,摒除一切陈规陋习,追求原欲人性与人生理想的昂扬斗志。 其次是梦神原型。本文主要论述了两对梦,第一对是内在的梦与外在的梦,即梦在现实世界之内或现实之外,以鲁侍萍、陈白露、花金子为代表。鲁侍萍、陈白露把梦想寄托在此岸世界的现实人生,遵循黑暗世界中的道德规范,梦想由痛苦走向破灭;花金子把梦想寄托在彼岸世界的理想国,在酒神精神的鼓动下,摒弃一切道德羁绊,坚定地走上了去理想国的光明之路。第二对是虚幻的梦与现实的梦,以周冲、瑞贞、愫方为代表。周冲对社会、对家庭、对爱情的所有梦想的特征就是美丽和虚幻,它寄寓着年青曹禺对美好未来的梦想和梦想破灭时的哀伤。继方达生与花金子之后,虚幻的成分锐减,现实的成分加大,到愫方、瑞贞时,梦想已经由虚幻的乌托邦走向现实中的理想国,即愫方、瑞贞指向的地方已变成现实中所真正具有的“那么一个地方……”。因此,曹禺剧作中的梦神精神特征体现为这样一个历程:由内在到外在,由虚幻到理想,由毁灭到新生,是一种梦的世界与现实世界相对峙相映衬的二元对立模式。 曹禺戏剧人物所体现出来的酒神精神与梦神精神,来源于创作主体的酒神情结与梦神情结,这种深浓的酒神情结与梦神情结既取决于曹禺抑郁的性格气质以及苦闷的童年生活,又与东西方文化的影响密不可分。在其由《雷雨》,经过《日出》和《原野》,到《北京人》的创作历程中,酒神精神逐渐潜隐,梦神精神逐渐强盛,出现了由非理性向理性过渡的迹象,但尚未出现理性压倒非理性的局面。到建国以后,这一局面凸显出来了,其艺术水平也陡然滑落。 从酒神原型与梦神原型的角度切入曹禺剧作,不仅能够微观地剖析剧中人物的精神世界,也有助于我们宏观地把握曹禺艺术创作的变化脉络。酒神精神与梦神精神是剧作家和剧中典型人物形象共同的精神特征。酒神原型与梦神原型担当起了一个从主客体精神层面进行研究的学术支点。藉此深入和拓展,有助于打开曹禺戏剧原型研究的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