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后应激症状的性别差异 ——来自COVID-19横断面调查和结构MRI的证据

来源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军医大学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www_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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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存在性别差异已被国内外研究广泛报道,然而由于创伤类型不同、样本性别比例不均衡等原因,PTSD的性别差异表现形式仍需进一步探索。鉴于PTSD性别差异在新冠疫情背景下的相关研究不足且报道不一致,同时PTSD性别差异的脑结构机制尚不明确。因此,本课题以PTSD性别差异为中心,首先探索疫情下PTSD性别差异的表现形式及其影响因素,其次从慢性应激入手探索PTSD性别差异的大脑形态学机制。方法:本研究分三部分,首先,以疫情爆发初期中国重点疫区公众为研究对象,采取方便抽样法横断面调查创伤后应激症状(Post-Traumatic Stress Symptoms,PTSS)的性别差异。第二,选取两所新冠定点医院的新冠住院患者为研究对象,采用倾向性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PSM)分析方法,按性别1:1严格匹配对象,在研究一的基础上探讨就医延迟对新冠患者PTSS性别差异的影响。最后,以结构性磁共振成像(Structur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s MRI)为研究工具,以开源网站Open Neuro数据库MPI-Leipzig_Mind-Brain-Body公开项目(ds000221)参与者为研究对象,探索慢性应激状态下大脑灰质体积(Gray Matter Volume,GMV)改变的性别差异,为PTSD性别差异脑机制提供参考依据。结果:1、研究一共纳入285名重点疫区公众作为被试,其中女性124人(占比54.4%),被试平均年龄为36.83±12.15岁。结果显示,中国新冠疫情爆发一个月后,女性PTSS患病率更高且整体症状更严重。女性PTSS患病率为9.7%,男性为3.8%,总患病率为7%。Mann-Whitney U测验和Wilcoxon W测验均显示,PTSD四大核心症状群中,女性在创伤重体验(标准B)、认知或情绪的负面改变(标准D)和高唤醒症状(标准E)方面比男性更严重。分层回归分析结果也显示,女性(β=0.102,P<0.05)的PTSS水平更严重。此外,疫情期间主观睡眠质量差(β=0.312,P<0.001)和入睡困难(β=0.172,P<0.01)也是PTSS的重要影响因素。2、研究二总体样本共包含258例新冠住院患者,其中男性122例(57.64%)。被试年龄区间为19~91岁(M=56.63,SD=13.83)。采用PSM配对后,匹配数据集(n=164)包括82名男性和82名女性,年龄区间为19~91岁(M=55.67,SD=13.55)。结果显示,在总体样本中,女性患者的整体PTSS水平更严重(t=-3.26,P<0.01),且20个PTSD症状中,有12个症状在女性中更严重。女性PTSS患病率也更高,为22.1%,男性为14.8%,总患病率为18.6%。经PSM严格性别匹配后,在男性中,首诊时程(从新冠症状出现至首次就诊天数D1,β=0.247,P<0.01)和入睡困难(β=0.209,P<0.05)是PTSS显著影响因素(R~2=0.389,P<0.001),在女性中则不是。单变量方差分析(Analysis of Variance,ANOVA)结果显示,PTSS的患病率存在性别与首诊时程(D1)的交互作用(F=5.710,P<0.05),即PTSS的性别差异受到就医延迟的影响。当D1<7天时,女性PTSS发病率高于男性(HR=2.539,95%CI=1.14,5.66,P<0.05),但当D1≥7天时,差异不显著。3、研究三共纳入32名被试,16名为慢性应激组,其中男女各8名,另外16名为对照组,其中男女各8名。在大脑GMV改变方面,慢性应激与性别的双因素ANOVA结果显示,慢性应激与性别存在交互效应(GRF校正,voxel P<0.005,cluster P<0.05),显著脑区包括小脑、丘脑、中脑、边缘系统、扣带回、楔前叶、中央前回/运动皮层、中央后回/体感皮层、角回/体感联合皮层等处。简单效应分析结果显示,在慢性应激状态下,男性左侧小脑及脑干GMV减少(Voxel size=1070,t=-3.8352,GRF校正,voxel P<0.005,cluster P<0.05),女性左侧中央前回/初级运动皮层及中央后回/体感皮层GMV增大(Voxel size=1719,t=4.2374,GRF校正,voxelP<0.005,cluster P<0.05);与女性相比,非应激状态下,男性有2处脑区GMV较大(GRF校正,voxel P<0.005,cluster P<0.05),分别为右侧小脑(Voxel size=1567,t=3.3719)、左侧中央前回/初级运动皮层及中央后回/体感皮层(Voxel size=1235,t=3.6445),慢性应激状态下,男性仅有1处脑区GMV较大,为左右两侧枕叶/小脑/视觉联合皮层/舌回/梭状回(Voxel size=1812,t=4.5268,GRF校正,voxel P<0.01,cluster P<0.05)。结论:1、新冠疫情爆发初期,重点疫区公众创伤后应激症状(PTSS)存在性别差异,女性症状较男性更重。较差的主观睡眠质量和紊乱的睡眠模式(夜间易醒或早醒)也是产生PTSS的影响因素。2、在新冠住院患者中,女性整体PTSS患病率较高,但男性表现出PTSS延迟效应,即就医延迟只对男性有影响。具体表现为男性在新冠感染初期PTSS水平低,若未及时就诊,一周后PTSS水平激增,甚至超过女性。3、枕叶、小脑和额顶叶区域可能是PTSD性别差异的重要脑区,表现为慢性应激状态下这些脑区灰质体积(GMV)改变存在性别差异。具体表现为男性的小脑GMV减少及枕叶(视觉联合皮层、舌回、梭状回等)GMV增大,女性的额顶叶(中央前回/初级运动皮层、中央后回/体感皮层等)GMV增大。综上所述,PTSD的性别差异显著,表现在女性具有整体较高的患病率和较严重的症状,而男性的PTSD症状变化具有延迟效应,枕叶、小脑和额顶叶区域可能是慢性应激和PTSD性别差异的重要脑区。这些发现为国家和地方卫生机构制定新冠疫情相应政策提供了依据,强调了对疫区公众和新冠患者睡眠情况以及心理问题的随时监测、早期识别和及时治疗的重要性。对于女性来说,心理压力的及时舒缓是重点,而对于男性来说,对身体症状的及时就医是重点。此外,本研究对慢性应激性别差异脑结构机制的初步探索,为下一步PTSD性别差异的脑机制研究提供了重要参考,有望填补领域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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