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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阳腔是明代流传最广、观众最多的一种民间戏曲声腔。弋阳腔传奇大多是民间改本,由于万历年间弋阳腔派生出来的众多新腔亦抢用弋阳腔传奇,改调改词歌之,所以,学术界通常把弋阳腔传奇与弋阳腔派生出来的新腔传奇混为一谈,统称为“弋阳诸腔传奇”,称今存弋阳诸腔传奇十数种。从明初至万历前,弋阳腔系统新腔尚未形成气候,而弋阳腔已流传各地,弋阳腔传奇已大量问世,万历初期达到鼎盛。弋阳诸腔传奇和昆山腔传奇大多刊行于万历年间,因此,鉴别哪些刊本属于弋阳腔传奇是一项艰难的工作,而这正是本文的研究课题。
笔者在研究过程中坚持“一处货源,两个要素,三项原则,四种方法”。“一个货源”,就是到弋阳腔原产地江西寻货源,选择江西人编梓的取自江西的戏曲散出选本和全本。戏曲散出选本主要取嘉靖重刊本《风月锦囊》和万历刊本《大明天下春》;全本取江西金溪书商唐氏在金陵的三家书坊刊本。“两个要素”指抓住唱腔曲牌与方言这两大要素来衡量传奇的声腔剧种归属。“三项原则”就是宁漏勿混,宁近勿远,宁窄勿宽。意即宁可漏掉真正的弋阳腔传奇也不可混进一本非弋阳腔传奇;宁可断定刊本所用底本编定时间接近刊行时间,亦不可因剧目来源古老而推断底本久远;宁可缩小研究范围,也不可扩大范围将非明代的弋阳腔传奇拉扯进来。四种方法指考据、融通、比较和调查。
弋阳腔孕育于南宋成淳年间,形成于元顺帝朝,兴盛于嘉靖至万历初期,衰落于万历中期,经万历后期改革而恢复元气,一直流传至今。弋阳腔传奇是民间戏曲作品,多数为改本,只有少数是民间原创本。弋阳腔传奇反映的是民间百姓的思想,表现的是民间百姓的生活情趣。语言方面,采用的是赣方言唱白,乡言土语生动活泼,民间谚语、谜语、对子、民歌、民谣、打油诗、粗俗下流话不胜枚举。曲调方面,大概在元顺帝朝,一种包含有三种音乐成份——南戏、弋阳民歌、北曲的新的戏曲声腔诞生了。由于这种新声腔既有北曲之刚,又有南曲之柔,更有当地民歌音乐之流丽清新,因而在当地迅速唱红,成为一种颇有声势的新腔。弋阳腔在发展过程中不断吸收新民歌、新声腔、新曲艺来充实自己的腔调,但始终保持本色,没有迷失自我。万历时期弋阳腔传奇也有吸收[滚调]的,但很审慎,在青阳腔、太平腔来势凶猛之时,也并不随之大量使用[滚调]。[滚调]诸腔来得快退得也快,弋阳腔却能通过改革存活下来。
在戏曲散出选本研究方面,主要用力于研究那些有全本留存的剧目,尤其是那些与金陵唐氏书坊刊本同源的剧目。重点考方言与曲牌,并与唐氏书坊刊本校勘,考出《风月锦囊》本与富春堂本同源剧目8种,与世德堂本同源剧目4种,与文林阁同源剧目2种以及《伯皆》、《姜女寒衣记》、《沉香》、《祝英台》、《北西厢》、《三国志大全》、《荆钗》、《苏秦》和《尼古下山》等23种210出为弋阳腔传奇。考出《大明天下春》本与富春堂本同源传奇15种34出,与世德堂本同源传奇2种5出,与文林阁本同源传奇1种4出以及与《怡春锦》本同源传奇5种17出,共23种60出为弋阳腔传奇。
在全本刻本传奇研究方面,专力鉴定富春堂、世德堂、文林阁三家唐氏书坊的刊本,由版本考刊行年代,由唱腔、曲牌、语言、方言注音、民间色彩考传奇的声腔剧种归属,考得富春堂本传奇19种——《和戎记》、《跃鲤记》、《目连救母》、《千金记》、《草庐记》、《金貂记》、《十义记》、《东窗记》、《三元记》、《白袍记》、《白兔记》、《破窑记》、《寻亲记》、《玉钗记》、《鹦鹉记》、《升仙记》、《香山记》、《白蛇记》、《绨袍记》为弋阳腔传奇;考得世德堂本传奇4种——《拜月亭记》、《赵氏孤儿记》、《五伦全备记》和《还带记》,还有与《怡春锦》本同源传奇2种——《荆钗记》和《断发记》为弋阳腔传奇;考得文林阁本传奇9种——《珍珠记》、《胭脂记》、《古城记》、《赤松记》、《云台记》、《还魂记》、《鱼篮记》、《四美记》、《易鞋记》和与《怡春锦》本同源传奇1种——《重校金印记》为弋阳腔传奇。
在全本抄本研究方面,着力考证万历四十七年抄本传奇《钵中莲》。从曲牌、唱白及所用6种新腔的来历、音乐特点等方面进行考辨,推断出该剧属弋阳腔传奇,并从方言、音韵、音乐等角度辨析该剧的曲律,由此断定该剧为万历四十五年至四十七年民间艺人创作的弋阳腔传奇。
全部所考,得全本弋阳腔传奇36种,弋阳腔传奇散出剧目46种270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