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发展中的个人与社群——以社群主义为研究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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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西方社会,以自由主义为核心所构筑起的价值理念已在一定程度上使个人权利与公共义务、个人自由与社会秩序之间失去了平衡,自由主义日益陷入自身困境和无法克服的矛盾,而社群主义正是直面和反思现实的理论形态。它认为,必须用社群式的价值观来修正或弥补自由主义理论的不足和缺陷,并把社群利益而非个人利益置于政治话语的中心和基础地位。
  任何个人都生活在诸多的群体中,个人是具有群体性的个体,群体是个体内在融通后而合成的群体。同时,社群也不只是一个群体,更是一种具有感情意义的温暖的家园。在家园的群体生活内不仅给个体的生活以温馨的家园感和安全感,而且以群方式结合起来的个人是推进群体发展、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动力。因而,如何认识和处理个人与社群的关系就成为社会发展中的重要理论问题和现实问题而意义重大。应该说,个人、社群和社会等概念都处在不断的生成和变化中,因而对每一概念本身、概念间相互关系的界定和把握都是历史的、具体的,而非一次完成的。
  当代西方的社群主义和社群思想最先可追溯到古希腊的“城邦”概念,此后这种思想就一直没有间断过。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思想家是亚里士多德和费丁南德·滕尼斯。亚里士多德是当代社群主义的思想根源,其“城邦”概念也就是“政治社群”,在此种“政治社群”内有平等的公民,共同追求完善的生活。而滕尼斯则在西方思想史上第一次对社群思想给以了系统的阐释和论述。他从意志概念出发,把人们的群体生活划分为共同体(社群)和社会两种类型:共同体(社群)是亲切的、美好的、有机的,而是社会是机械的、功利的。在滕尼斯看来,共同体(社群)不是为了共同的利益而聚集在一起的个人,个人只是由于生活在特定的社群中,才逐渐形成了共同利益的观念。
  社群主义是以个人和社群的关系为理论基础来建构其整个理论体系的。然而,与自由主义把社会还原为孤立的个人,主张个人原子主义相反,社群主义把个人看作是从属于社会整体的,坚持社会整体主义。因此,对社群主义的论旨的准确把握不能离开其与自由主义的话语论争语境。具体来说,社群主义的理论主旨在于:(1)以社会本原取代个体本原的哲学形而上学。社群主义认为,任何个人都不能脱离其所属的社群和环境,个人的认同和属性是由他所属的社群和环境所决定。因此,个人是社群、社会的产物,自我对其价值和目的不具有优先性,相反正是由这些价值和目的决定着自我。并且这些价值和目的也并非先天具有,而是由社会历史文化所形成的。(2)以社群中心取代个体中心的政治哲学。社群主义力图把社群利益和传统价值置于政治话语的中心位置,其政治理想是形成民主性的社群,强调个人的自由和平等与社群的价值观相一致。(3)以公共的善取代个体权利优先性的美德哲学。社群主义认为,个人权利不是具有普遍性的先验存在物,其形成必然依赖于权利个体所在的社群传统、历史和环境。在社群主义看来,个人总是某个社群的成员,而个人生长所依赖的环境间的巨大差异,必然会导致个人行为、价值和地位的差异,所以,普遍的毫无差别的权利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因此,在社群主义看来,权利生成于、并指向于社群。离开了社群和环境,权利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与自由主义一样,社群主义的分析方法和路径也是一种实体性的、单向度的思维方式,只不过它不是把个人而是把社群作为其分析问题的逻辑起点和理论基础。这一进路的缺陷在于二难选择、机械循环和理论前提批判不彻底等等,是用非关系性的思维思考关系性的对象和问题。马克思的唯物史观中的交往实践理论实现了哲学观念的根本变革,在个人和社会之间找到了联结的现实中介。它论证了个人和社会相互同构、相互映照及不可相互归约的张力关系,坚持了人和社会相互追问、辩证批判的解释性循环和历史主义方法,说明了个人和社会辩证联结、交互作用的过程。
  社群主义强调在传统中对自我和个人进行理解,但它把社会传统看成是脱离个人的抽象整体,这使它走入理论误区。社群主义把道德与实践、利益联系起来,在关系中探究道德的内涵。然而,对道德相对性和特殊性的过分强调,使社群主义不可避免地表现出相对主义和多元化的倾向,从而陷入道德冲突的困境;社群主义重视社群价值和公共利益,但由于它抽象地谈论社群利益,因而使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难以缝合;社群主义要求国家应积极地拓展范围,为公民提供更多的公共利益,但其“强国家”的理论可能会走向集权政治。
  当代社群主义虽然兴起于美国社会,但并不意味着社群主义的作用领域只限于美国社会。在文化全球化的今天,社群主义理论的意义和启迪作用必然具有现代性和世界性。当代中国正处在社会转型期,各种体制、制度、文化观念等都处在冲突、碰撞和转轨的过程中。要实现个人和群体之间的良性互动,必须坚持文化选择、整合和制度完善、创新的密切结合。根据现代化发展的实际,进一步对当代中国存在的多种文化样态进行整合和创新,使其以柔性的方式渗入到个人和群体的精神生活,这样个人和群体的社会行为就有了文化的支撑和根基。当然,这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其最终的结果是个人和群体有大体一致的文化认同:个人的文化中内蕴着自觉的群体价值,而群体的文化中体现和维护个人的主体性和自由,这是一个理想的状态。
  关于个人与群体关系的追问是变化的、没有止境的,是螺旋式上升过程中的辩证追问。因为个体和群体都在不断生成和变化,是没有完结的。关系性思维下的追问就是要随着个人的发展、群体的发展不断进行、总结、提升,而现实的话语语境和现实语境的变化,是这种追问存在的前提。只要个人及其所构成的群体存在,这种具有开放性的关系性追问方式就会永远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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