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的道德侧面

来源 :视野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illusions1018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案例一:
  你正在驾驶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你发现前面的铁轨上有五个工人正在工作,刹车失灵,你马上就要撞向那五个人。但你也可以选择将列车转到旁边一条铁轨上,但你就要撞向在那条轨道上工作的一个人,你会选择撞五个还是撞一个呢?
  大部分学生选择转向一个人的铁轨,为了拯救五条生命。但也有学生提出,这就类似于为了保存一个种族而灭绝其余的种族一样,在道德上都是站不住脚的。
  案例二:
  你正站在铁轨上的一座桥上,下面有一列车高速开过。在轨道的尽头,有五个工人正在工作,刹车失灵,列车眼看着就要撞向那五个工人。但这时,在你的前面有一个大胖子,你只要轻轻地推一下他,他就会掉下桥挡在列车前面,使列车停止运行。有多少人愿意选择牺牲大胖子而拯救五个工人呢?
  这一次,大部分人选择让列车继续前进,而不会去主动推那个大胖子。两次选择截然不同,区别在于,第一次你已经卷入其中,不得不作出选择,而第二次你只是一名旁观者,可以控制自己不推大胖子,两个场合的假设不完全相同。当然,也有同学认为,无论你作什么决定,其实都是你的选择,只不过第一次选择了救五个人,第二次选择了牺牲大胖子。最有意思的是,当学生指出推那个人需要亲自动手,是一种谋杀行为,与打方向盘造成别人死亡性质不同时,桑德尔老师作了个这样的假设:如果在铁轨上有一扇活动门,可以像打方向盘一样转动,打开门就能让大胖子掉下去,他会作什么选择?全场大笑,学生与老师发生智慧火花的碰撞。
  不过桑德尔老师真的非常聪明,他又举了下面第三个案例。
  案例三:
  你是一名急诊室医生,这时病房里进来了六位急诊病人,他们全都被列车重重地压过(大笑),其中一个是重伤病人,另外五个只是中度受伤。如果你照顾那个重伤的人,将会花上一天的时间,但另五个病人就会因此死去,如果反过来去救治五个病人,重伤病人将会不治而亡。你会作出何种选择?
  这一次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了救五个人而放棄一条生命,这与第一个铁轨上的案例类似。
  案例四:
  你是一名器官移植的外科医生,有五位病人来向你救治,每个人都急需手术,分别要换心、肺、肾、肝和胰。如果不救他们,他们就将身亡。这时,在隔壁的屋里,有一个健康的人来做身体检查,他正在打瞌睡。你可以悄悄地走进去,取出他的五个器官,救治那五位病人,但这个健康的人却会死去,你会作这样的选择吗?
  这一次,只有一名同学选择这么做,只不过他的方法竟然是从五个人中选出一个马上要死的人,然后用他的器官去救剩下的四个人,这样的回答让桑德尔老师当场惊讶不已,全场哄笑。老师说这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只是这已经偏离了所讨论的哲学范畴。全场大笑。
  从这四个案例中得到的哲学道理是:一件事情的正确与否,取决于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第一和第三个例子体现了结果主义的道德推理。结果主义认为道德的正确与否取决于该行为所产生的结果对外界的影响。而另两个例子则体现了绝对主义的道德原则,这种哲学思想认为,道德有其绝对的原则,有明确的责任和权利,无论所造成的结果如何。结果主义中最有名的学说是由18世纪英国哲学家边沁提出的功利主义,绝对主义的代表人物则是18世纪的德国哲学家康德。
  桑德尔还要求学生要在业余时间阅读大量的哲学名著,比如亚里士多德、洛克、康德、穆勒等。通过读这些书,学生要去解决现实生活中的一些问题,包括政治生活。当然桑德尔老师也提醒学生,看完哲学书后,一方面可以对生活看得更加透彻,但也可能和已知的事物产生矛盾,所以这门课也许会让学生们对原本已经熟悉的事物感到陌生,但这就是哲学的魅力所在,给人提供另一种看待问题的方法,就像是一次心灵冒险。哲学很美好,但它也可能会毁灭一个人,所以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原则,不要过度沉迷其中。政治哲学课是唤醒人们无尽的求知欲,看看它会将人带向何方。
  这种思想的核心是要使效用最大化,使快乐多于痛苦。人都喜欢快乐多于痛苦,社会生活中我们该如何做才能让个体和集体的利益最大化呢?
  案例五:
  17岁的孤儿帕克与另外三个有着优秀品质的人一起出航,他们在海上遇到风浪,四人逃到救生船上。当所有的食物都吃完后,在没有救援的情况下,另三个人将那个可怜无助的孤儿给杀了,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几天后,他们获救了。但是后来他们被审判,三个人并没有否认事实,只是说牺牲一个人比四个人都死要好得多。然而检察官不为所动,说谋杀就是谋杀。现在如果你是陪审员,你会怎么处理这个案子?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有罪,少数人认为无罪。
  认为无罪的学生认为,在道德上他们应该受到谴责,但不应在法律上受到惩罚。还有学生说,必须做就是必须做的,在那种绝境下,人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我想这其实是人的本性问题,在绝境的条件下,人的本性都会暴露无遗。适者生存、物竞天择的道理用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在孤立的海上会发生杀戮,那33个在矿井下被困69天的矿工也曾经发生过争吵甚至争斗,这就是人的本性。
  认为他们有罪的学生则认为,一个人没有权利去控制他人的生死,更有学生认为他们在杀人之前根本没有征求其本人同意,即使他同意了,吃人本身就是不道德的。桑德尔老师又给案例加上抽签的假设,马上就有学生认为如果抽签决定生死,那么这样做似乎就变得有理。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知道将会有人为此牺牲,而且也很可能就是自己。
  但桑德尔教授说,即使其本人同意,即使有抽签,但这在道德上仍然是错误的。尽管边沁的理论是要让社会幸福最大化,但是如果要以牺牲一条生命去换回一部分人的幸福,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换句话说,这种情况下,边沁的理论错误了。
  真是精彩绝伦的辩论啊!当然,如果把所有的幸福权数加在一起,也许会得出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结论。
  这次讨论得出了三个问题:
  1、 如果权利不是来自最大化的社会福利、效用或者快乐,那么权利来自哪里呢?
  2、 一个为大家所认可的公平的程序能产生公平的结果吗?
  3、 同意在道德中起了什么作用?为什么同意会让道德变得不同?
  一次有意思的哲学讨论课,上课不规定内容,没有书本,全靠一本教学提纲和老师的自由发挥,与学生就一个个哲学话题进行深入浅出的探讨,思想渐渐得到升华。可以感觉到,虽然哲学理念没有对与错之分,但老师和学生还是有自己的道德判断。就像桑德尔教授说的,在讨论中我们会发现越来越多的矛盾,不断寻找探索事情的真相,使自己看待问题具备更加辨证又清晰的思维模式。
  (李金宝摘自“网易公开课”)
其他文献
我后来之所以很少跟父母亲提起旅游,是因为曾经的一件事:几年前我去额济纳,正巧家里电话打了过来,父亲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我在内蒙古,正想说我在旅游时,他紧张地追问了一句:“是单位报销吗?”这句话提醒了我,我便接着他说:“是啊,来回都是单位报销。”父亲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过后的几次电话,父亲还要问:“你的钱单位报销了吗?”我回:“报了报了。”一个月后,父亲突然想起又问:“上次你去内蒙古那个钱……”我
台湾省新北市的安坑的后山,可以从新店上去。沿着落满桐花的小径走,到了高处,可以眺望整个台北盆地,看到一条长长的新店溪汇流成淡水河,看到远远的关渡、八里一带的河口,浩浩荡荡。  “晴朗的日子,可以看得更远。”S说。  很久没有在这样的高度看自己居住的地方。因为距离远,人为的建筑物显得很小。车道纵横,密聚的房舍,看起来都像玩具。因为远,人与人彼此挤压得不快乐,也不明显。走到高一点,还可以感觉到山脉起伏
前几天做过的梦,至今还没忘记:在梦中我被人掐死,魂魄飘飘荡荡,一路到了老家的房子,隔着玻璃门,我看到母亲在堂屋里烤火。我叫她,可是发不出声音,想推门进去,却没有力气。炉子里火光跳闪,母亲的侧脸时明时暗,木炭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醒来时,窗外天还是黑沉沉的,摸出手机一看是凌晨四点钟,此刻也不可能给家里打电话,母亲一定还在沉睡之中。  还有一次我梦见母亲跟着我搬到了城市里来住,我们经过广场,我让她等着,
许多人习惯带着手机或书籍杂志进厕所,在马桶上一坐就是十几二十分钟,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这种所谓的“马桶情结”,你有吗?  中国台湾歌手吴克群,就喜欢坐在马桶上思考。他曾经在媒体见面会上说:“我坐在桌子前面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出东西来的。最大的灵感集散地是厕所,我坐在马桶上就超有灵感。《周星星》就是我在马来西亚一家酒店的厕所里写出来的。”  在一些影视剧中,也常出现这样的情景。一个人待在厕所里,坐在马桶
我們应该早些相遇  但别是灼人的夏  刚落停的春雨  青草提腰的梦呓  最好是这时候  微风把阳光轻抚  鸽羽在空气中响着  多了好些云朵  我想带上一只羊羔  而你什么也不带就好  坐下当一个初生的婴儿  听我告诉你  它最柔软的地方
1  据说在一些原始部落里有这样一种传统。  当一个男孩长到十岁时,部落里的男人们会戴上面具,装扮成怪兽,在一个深夜将这个孩子从他母亲的怀中抢走。  母亲会在这个时候装作保护孩子,但在一群怪兽面前,她无能为力。  这个仪式是为了在潜意识层面告诉孩子:“妈妈没用了,你不能再依赖妈妈。”这是男孩和他的“安全基地”完成分离的第一步。接下来,这些部落长辈扮成的怪兽,会把孩子驱赶到树林里。他们恐吓他、鞭打他
能发文字,就不发语音。   讲重要的事情的时候不要发语音。   发语音或者开启语音通话前,最好询问对方是否方便。   如果你真的喜欢发语音,那么请尽量一次讲完,不要每条语音都两三秒这样发过来。   不要单独问一句“在吗?”,要带上有什么事 ,尽快进入主题,大家都挺忙的。   发长串数字(比如身份证号银行卡号),有需要发照片的就发照片 文字版的数字,方便对方复制。   同理,给别人发邮寄
电线杆变“吸管”?  晚清虽说被鸦片战争轰开国门,却也正赶上科技革命的好年月,特别是电报通讯业当时正在西方国家迅猛发展,李鸿章等大清洋务派看得眼热,发展中国电报业的呼声从1865年起就越发高涨。谁知关键时刻,好些死硬的守旧派们纷纷站出来反对。反对态度最坚决的,就是三口通商大臣完颜崇厚。  完颜崇厚,镶黄旗出身的晚清名臣,素来以性情倔强著称,一听有人说要架电线杆拉电报,完颜崇厚立刻炸毛,冲口一句怒斥
记忆有时看起来是这样真实。它是一条河流,不能从中间切斷,有始有终,源源不断。   人的故乡,是他不能再回去的地方。我对故乡与亲人的回忆,就如同父亲习惯性保留那些过期无用的票据和纸张。那些不会再发生的文字的记录,影像的存在,感情的幻象,它们只是一种存在。并且因为经历过时间,获得了彼此的理解,深入的相照,而更增添人的落寞。   记忆有时又是虚实不定的,是斑驳交错的。它使我对故乡和童年的追溯,物已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