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革新开放、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现代化的深入推进,越南的社会结构日益多样化。越南作为一个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为适应社会结构的变迁,如何实现国家与社会的良性互动,在维持执政党领导地位的同时释放多元化社会的活力?这既是越南政界面临的现实问题,也是越南政治研究的重要课题。问题的关键在于国家与社会良性互动机制的构建,这既需要下放国家权力,激发社会的能力,又要求吸纳各种社会力量,扩大社会对国家的支持。然而,国家权力的下放必然伴随着社会权力的扩张,而社会权力过大则可能打破现有的政治秩序。那么,越南如何实现国家权力与社会权力之间的平衡,以最大限度地激发出国家与社会的能力?围绕这一中心问题,本文运用马克思主义统一战线理论、国家与社会关系的相关理论,对革新开放以来的越南祖国阵线制度改革进行了全面和系统的考察与分析。通过研究发现,在越南共产党领导的民族民主革命时期,越南祖国阵线作为民族统一战线组织,将越南全社会凝聚成一股反抗封建主义、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组织性力量,成为夺取革命胜利的“决定性因素”。在1986年越南实行革新开放后,在以集体主义、向低权力距离转变、不确定性规避的价值倾向为主要特征的越南政治文化、从“一元结构”到“二元结构”的社会经济变迁、从社会主义集权国家到社会主义法权国家的转变以及越南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不断发展等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越南祖国阵线成为越南有效应对日益复杂的社会问题的制度安排,作为“人民的代表组织”、“政治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和“人民政权的政治基础”继续活跃在越南的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中。透过政治学制度主义的视角,我们发现,为充分发挥越南祖国阵线在新时期的职能作用,越南通过调适主体性结构、优化工作规程、协调政治系统的内部关系,推动了越南祖国阵线制度的组织结构、规则体系、权力结构方面的综合改革,使越南祖国阵线成为越南共产党、政府和人民之间的桥梁。从国家与社会关系理论角度看,在越南当前的国家与社会关系中,越南祖国阵线发挥着双向互动作用:一方面向社会宣传、贯彻和执行执政党和国家机构的政策和法律,另一方面又将社会的信息和建议通过监督和社会反辩等形式反馈到执政党和国家机构。越南祖国阵线作为越南实现国家与社会良性互动的重要机制,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通过制度吸纳的方式将日益多样化的社会力量纳入体制内,为多元化的社会利益提供新的表达渠道,有利于维护政治稳定;二是越南祖国阵线通过民主协商的方式有效协调越共的领导与多元社会的关系,实现了越共对多元社会的统一领导;三是越南祖国阵线作为越共的辅助性组织和各种政治社会力量的联合体,通过越南祖国阵线制度改革可实现国家权力与社会权力的平衡,从而促进国家与社会相互强化。与既有研究相比,本文主要作出如下两方面的努力:第一,随着区域国别研究在我国的兴起,越南政治研究取得颇为丰硕的研究成果,但关于越南祖国阵线制度这一重要政治制度的研究成果却较少。为丰富这方面的研究,笔者尽可能地搜集国内外的资料和成果,特别是搜集了大量的越南语一手资料,力求对革新开放以来的越南祖国阵线制度改革进行系统和深入的研究。第二,根据越南的政治现实,对既有的国家与社会关系分析范畴进行反思,将“执政党-国家机构-社会的三分框架”重构为“执政党-国家机构-社会加统一战线组织的3+1框架”。重构后的“3+1框架”为我们分析越南的国家与社会关系提供了新的思考空间,即分析越南祖国阵线在促进国家与社会良性互动中的媒介功能,进而对国家与社会良性互动机制的构建策略作出一些有意义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