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栗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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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电影来源于生活,恐怖片亦不例外,而恐怖电影则更像潘多拉魔盒,搜集人们的恐怖情结,再利用恐怖元素进行加工,将人们脑海中的恐怖意念予以展示。那么,恐怖片中究竟是运用哪些元素塑造恐怖氛围,制造紧张气息使观众精神高度紧张从而实现惊吓目的的呢?本文将恐怖元素分门别类,逐次予以分析探讨。
  关键词:恐怖片 黑暗 幽闭
  中图分类号:J975.9 文献标识码:A
  
  一 序言
  
  恐怖片作为电影的一个重要类型,受到全世界无数观众尤其是年轻人的疯狂追捧,不管是从电视中爬出的贞子还是《生化危机》中嗜血狂奔的丧尸,无一不给观众带来强烈的刺激快感。人类一方面惧怕恐惧,另一方面又对恐惧事物充满了好奇,恐怖片便是抓住这一特点,通过声音、画面等元素与人类本性的恐怖意识相融合,激发出观众脑海中的恐怖记忆,强烈刺激观众的感官和心理,从而达到惊吓的效果。
  知名导演吉尔莫说过“在所有的电影类型中,恐怖片可以让你最自由地运用完全虚拟和不可思议的画面和环境,而没有人会去思考这些是否合理”。这段话反应出一个恐怖片原理,就是编导会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元素来达到惊吓的效果。
  电影来源于生活,恐怖片亦不例外,而恐怖电影则更像潘多拉魔盒,搜集人们的恐怖情结,再利用恐怖元素进行加工,将人们脑海中的恐怖意念予以展示。那么,恐怖片中究竟是运用哪些元素塑造恐怖氛围,制造紧张气息使观众精神高度紧张从而实现惊吓目的的呢?本文将恐怖元素分为以下几类,逐次予以分析探讨。
  
  二 黑暗的恐怖元素
  
  亚里士多德说过“黑暗是一切恐惧的来源”,这句话虽然有所夸张,但是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却是不容置疑的,在人类的思想意识中,黑暗总是与死亡和未知联系在一起,正是由于此,黑暗和阴冷几乎成了每部恐怖片首先运用的恐怖元素。
  每当黑暗笼罩世界的时候,我们就陷入一种不知名的恐惧之中,恐怖片中只要进入黑暗的场景,一种压抑的气氛便开始在观众心理游走。而这种氛围正好是导演的最爱,他们将黑暗元素包裹于恐怖片之中,观众越是害怕,黑暗就越发渗透深入。
  美国影片《小岛惊魂》可谓是将黑暗的恐怖效果发挥到极致的作品,整部影片没有任何妖魔鬼怪的恐怖造型,恐怖气氛完全是由黑暗和光阴的配合来实现的。在古堡的房间里,窗帘拉紧,导演故意拍摄了阳光萎缩,黑暗侵袭的特写,于是一种不安就开始在黑暗中蔓延。在这种环境下,每一次钢琴自动弹奏,每一次房门自动关闭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1 未知事物
  深夜,一个人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环境有几分恐怖气息,但是若此时从不知何处传来不知名的声音,恐怖气氛会瞬间上升。当我们身处于一间屋子,听到奇怪的脚步声却看不见人影,天花板莫名其妙地渗水,看到一种我们不曾见过的家具或是动物,一种恐惧感会油然而升,这就是人类对未知事物最直接的恐惧感。
  恐怖片利用了人类的这一心理,制造出了一幕幕妖魔鬼怪的幻影和僵尸、外星人等等人类有所传说但是并不了解的恐怖形象。《画皮》里面身披人皮的厉鬼,狰面獠牙,吸人血,挖人心,让人心惊肉跳,而《午夜凶铃》中长发遮面,瞳孔放大的贞子更是让人坐立不安。《异形》作为恐怖片的经典之作就在于它充分地利用了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异性的原型取材于蟑螂、蝗虫等昆虫,然而将这些生物组合加工出来的却是人类从未见过的恐怖形象。在整部影片中,前一个半小时异形根本没有出现,影片完全是通过恐怖的喘息、唾液的声音牢牢抓住观众的心理,他们不知道异形在哪里,他们不知道异形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一系列的未知使得观众在观赏影片的整个过程中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未知事物是希望之源,也是绝望之地,恐怖片充分利用想象力将未知事物朝恐怖且不可思议的事物引导,利用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将未知事物加入大量的恐怖元素,压迫观众的神经,刺激观众的感官,从而引出他们心中的恐惧感。
  2 孤独无助
  一个僵尸若是出现在城市的繁华地区,其恐怖效果恐怕要大打折扣,这种情况下,面对人山人海,似乎僵尸更应该感到害怕。但是当人的数量下降,那恐怖指数会飞速上升。一座空旷的城市,即使没有任何恐怖元素,但是荒无人烟的情景已经会使人感到不安。
  《恐怖蜡像馆》中那个完全由蜡制成的蜡像馆给观看过此片的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的特点就是“进去了就别想出来”。每一个进入这个蜡像馆的人都会被里面的变态杀手囚禁,进而遭受各种虐待。严格来说,这一部电影在形象设计和虐待程度方面都不如《人皮客栈》,但是这部电影很巧妙地运用了人对孤独无助感的恐惧,让受害者一个个单独进入蜡像馆,一个人渺小的身影和他进入偌大的蜡像馆带来的视觉差使得观众一开始就为影片中的人物捏一把汗。影片中的经典场景在于当不幸者在蜡像馆里受到虐待时,他的伙伴却在外面狂欢(他们不知道同伴正在遭遇不幸),巨大的反差给观众带来了强烈的无助感。
  无数恐怖电影中的主角,经常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孤立无援的境地,孤独将人性扭曲,导致恐惧的弥漫,而恐惧又反过来加重了孤独,二种形成循环式共同推进。不论是《咒怨》中脸色煞白的小孩还是《午夜凶铃》中长发遮面的贞子,他们的前生都有一段痛苦的回忆,导致他们死后孤独地飘荡在世上。这些孤魂野鬼身上邪恶而恐惧的力量,实际源自人们心里对孤独与不安的强烈恐惧。
  3 平常事物
  根据美国心理学家Yeson在2002年做的一项心理实验的调查结果显示,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事物在稍作加工变化之后,在特点场合往往会引起极大的恐惧感。比如小孩子的笑声,如果深夜出现在空旷的房间里就显得十分恐怖。夜里,一阵阴风吹过,身后的门猛然关上,然后你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里朝着你笑,这样的场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这些手法都是恐怖电影中的常客,因为有时候最习以为常的东西一旦发生一点变化就会成为最让人心惊胆寒的事物。
  在这方面,日本的恐怖片表现得尤为突出。在日本的恐怖片里面,我们看到的都是非常生活化的东西,没有美国恐怖片的血腥和大量特效场面,日本恐怖片趋向于用我们司空见惯的东西来达到恐怖效果。电影中常常出现不断滴水的水龙头,深夜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突然在身边发现一束超长的头发,镜子中照出的不是自己的影子,诡异的录像带,荒废的房子等等,这些都是我们身边的平常事物稍加改变演变而来,当这些事物被鬼影所纠缠的时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成为吓人的利器,同时也塑造出压抑、恐惧的气氛。
  《咒怨》是这类恐怖片的代表之作,一个女主角半夜醒来时发现床上、地上到处都是死死盯着她的黑猫,猫本是可爱且极为常见的动物,但在这里却成为恐怖电影中的经典场景,令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惊肉跳”,日本《读卖新闻》在随后的一份抽样调查中发现,有超过一半的日本人在看过这一场景之后对猫产生了心理阴影。
  平常事物之所以能达到吓人于无形的效果就在于它的司空见惯,人们对它毫无戒心,所以一旦它发生变化,让我们与恐怖之间的隔膜突然消失,那种恐惧就会触及到一个人的灵魂。试想,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在一个深夜做出异常的举动让你觉得他不再是他,这种恐怖气氛会在你与他相处的所有细节所有时间和空间里散发出来,进而深入、持久地产生恐怖效应。
  4 怀疑一切
  中国有句古话“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其实不论在电影还是在现实生活中,更多的恐怖气氛是现场人员自己吓自己,是自己想象和怀疑的结果,所以,怀疑一切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恐怖电影的有力元素从而得到广泛应用。
  《电锯惊魂II》中,被变态老头关到地下室的人数达到八人,而且此部影片中的死亡游戏也远比第一部复杂和惊悚。这部恐怖片的特点就在于将人心和人性之中的怀疑、不安等元素运用得淋漓尽致,影片并不依靠血腥或各种恐怖形象来惊吓观众,而是充分地表现了人们在绝境中的互不信任与互相倾轧。在影片中,被困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的互相背弃,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团结起来。导演充分理解,只有让他们互相猜忌与怀疑,才能将人们的恐惧感从这种怀疑和抗拒关系中抽离出来,放大在摄影机下。也只有这样,电影中的人物才会互相仇视他人,直到开始互相屠戮。试想,影片开始一群活泼且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年轻人,转瞬之间互相残杀,这带给观众的不只是恐怖,更有沉重的压抑感。
  日本的《大逃杀》系列也是成功运用怀疑和背叛营造恐怖气氛的作品。一群学生被关押到一个荒岛上,最终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否则他们身上被强行安装的炸弹便会爆炸。片中的学生们一开始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怀疑和不安开始笼罩在整个团队之上,最终他们拿起武器,互相残杀。影片着力刻画了学生们之前生活的快乐,然后与荒岛上的自相残杀形成鲜明对比。影片中的学生最后演变到利用友情、爱情来骗出其他人然后将其杀掉,这样的心理状态是十分恐怖的。试想一群人坐在一起,口上都说要团结,一起想办法,但是谁都知道只会活下一个人,而且是必须只活下一个人,大家心里都在想对方会不会先动手,如此这般,这种对人心理的煎熬和折磨,其产生的恐惧效应是非常发人深省的。
  5 幽闭空间
  美国心理学大师Janssen于1933年提出了“幽闭空间”这一概念。他认为,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种对于狭小空间的畏惧,这种空间仿佛一个让人无力的梦魇。尤其是当这种空间封闭了出入口,任凭呼号也无人到来的时候,恐惧感会无限上升。在相关试验中,被试验者在面临这种情况时通常会“口鼻仿佛堵了起来,顿时呼吸不畅,接着会像困兽一样心生癫狂,欲挣脱却无处可逃,一种绝望与恐惧油然而生,心理几乎被扭曲”。
  于是幽闭狭小,孤独无援的环境便成为许多恐怖电影最为频繁出现的场景,从最早的吸血鬼电影开始,人们就将蝙蝠漫天飞舞的城堡视为产生恐怖的乐园。而僵尸们则会从狭小的坟墓里出现,穿过狭长的巷道,爬向受害人狭小的房间。《异形》中的外太空怪兽藏身于太空船狭小的检修室,《咒怨》的整部电影基本都发生在一间小房间里面,至于厕所、电梯、浴室这些狭小幽闭的空间更是得到了恐怖电影导演的青睐。可以说,恐怖电影的恐怖场景通常都是发生在狭小幽闭的空间里面,如果在一望无垠的草地上出现一个鬼,其恐怖效果势必会大打折扣。
  幽闭空间彷佛一个狭小却能聚集大量紧张情绪的容器,本来空间的狭小就使人产生一种不安和压抑,恐怖电影再向这狭小的空间不断地塞入各种危险与恐怖元素,当恐怖密度达到一定的值,强烈的恐怖感就会猛然而至。纵观恐怖片的发展,至今也鲜有能够脱离狭小的幽闭空间来讲述恐怖故事的。《黑暗侵袭》把一个洞口堵死,让几个女探险者直面莫测的恐怖而没有后退之路,《蛇袭航班》则干脆把这种极端的幽闭带上几千英尺的高空,将人们置于有几百条毒蛇的机舱内,进不得,退不了,只能在恐怖的气氛里绝望挣扎。
  人类是向往广阔和光明的,而恐怖片就是要用人人恐惧的幽闭空间,将这种美好的向往残忍地扼杀。
  
  三 结语
  
  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的种种元素,为恐怖片的拍摄和恐怖氛围的营造以及恐怖效果的达到,提供了无尽的创作源泉。恐怖片给人带来了另类的心理满足,这些都是与恐怖片精心打造的环境、人物、光线等等所有的细节分不开的。可以这样说,一个成功的恐怖片导演应该是一个心理学家,因为他们最善于研究人性、人心的弱点,然后将其艺术加工,或放大、或稍加变化,最后充分利用这些恐怖元素,达到惊吓和表现恐怖感的最终目的。
  
  参考文献:
  [1] 王玉红:《恐怖电影心理学》,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
  [2] 吴杰:《恐怖电影文化史》,作家出版社,2006年。
  [3] 李文军:《谈谈恐怖片的场景设置》,《影视艺术》,2004年第2期。
  [4] 胥树凡:《吓你没商量》,中国教育出版社,2000年。
  
  作者简介:
  孔庆康,男,1978—,江西鹰潭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影视动画和新媒体艺术创作研究,工作单位:浙江工商职业技术学院艺术学院。
  张梦然,女,1988—,浙江宁波人,浙江万里学院设计艺术与建筑学院本科在读,研究方向:影视动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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